第7章 血与沉默(2/2)
很显然,403的陈雯不是单独的事件。
众人面面相觑,学院的秩序在几小时内眼见要崩塌了。
关上窗户,来到洗手间,宁芊将洗手台上的毛巾浸湿,拧到半干,和林馨一起跪在门边将布料一寸寸塞进缝隙。
毛巾很快被染成淡红色,那是门外渗入的血。林馨突然按住她的手,指了指门框上方:“这里也有风。”
两人抬头,发现门框与天花板的接缝处有一道两指宽的阴影。
宁芊踩上椅子,用撕开的床单堵住缺口时,听见外面走廊传来“咯吱”一声,像是有人踩碎了玻璃,随后是有人压着声音的交流,以及细碎的脚步。
根据方向,应该是401的人,估计是看到隔离的消息想往外逃。
林馨朝她摇了摇头,在这种情况下,自身都难保,更何况冒险开门出声提醒别人呢。
宁芊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实在不忍心再看着有人遭受今夜保安的待遇,她深呼吸了一次,还是轻轻的打开了门。
探出头果然看到了隔壁401的几位女生正蹑手蹑脚的背着包往楼道走去。
她轻轻的用手指关节叩击了下墙壁,引得几个女生被吓得差点喊出声。
回头看见是宁芊,几位女生长出一口气,领头的还招手让宁芊也跟着走。
宁芊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楼道边一个黑暗的角落,随后迅速关上了门。
“你做的够多了,等她们看到角落那个保安的尸体,如果还要冒险出去,这就不是我们能干预的了,你尽力了,别想太多,芊”
林馨温柔的搂住她的肩膀捏了捏,其实她知道宁芊一直对没给保安开门耿耿于怀,她也一样难受。
只是宁芊的心比起其他人更柔软,更愧疚,别人不懂她,林馨懂。
“整理好了,你们来看看”
身后,李梦的呼唤打断了众人,她和周晓薇半跪在地上分类好了物资,影子被手机灯光拉长到墙上,像皮影戏里的饿鬼。
周晓薇捏着一包食物苦笑:“减肥囤的货……现在倒是救命了。
“矿泉水一箱,大概有二十四瓶,荞麦面,之前我减肥囤的八捆。燕麦片还有三大包。薯片,之前看完电影买的,还有六包。巧克力是林馨的,八条。”
“哎,之前我们不是约好这周开个小灶嘛,我记得那谁羊肉还从附近菜市场还带了两斤把。”
“对,是明宇,羊肉从你床底也拿过来,再加上几根我也忘了是谁买的火腿肠,这就是我们现在所有的食物和水。”
周晓薇突然发现自己还漏了啥,指了指宁芊
“哎对,还有你衣柜里那个.....违禁电器,我就说漏了个什么关键东西”
林馨从衣柜底层掏出电热锅时,不锈钢内胆的反光晃过大家眼睛。导员刚想张嘴,突然她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只说出一句:“……注意功率,小心别跳闸了。”
张明宇从床底里掏出那袋真空包装的羊肉,塑料袋摩擦的声突然变得刺耳。殷红色的肉块在灯光下泛着油光,肌理间凝固的脂肪纹路像极了……
呕——呕周晓薇猛地捂住嘴冲进卫生间。
宁芊盯着羊肉表面那层半透明的薄膜,突然想起门外保安被撕开的胸腔里,同样泛着这种湿漉漉的质感。
先……先收起来。导员的声音发飘,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服,用冷水先泡着,等……等大家缓一缓。
李梦用晾衣杆挑着袋子,像处理危险品般将羊肉放进洗手池。
冷水冲过塑料的声响让所有人后背发紧——那声音太像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动静。
至少能保存更久。李梦强作镇定地拧紧水龙头,却在转身时踢翻了脸盆。
咣当一声巨响,吓得周晓薇把薯片袋捏成了碎渣。
众人围坐着重新清点可接受的食物,导员用烧水壶煮燕麦时,蒸汽在桌面的化妆镜上凝成一片白雾。
宁芊盯着那片雾气,恍惚看见上面映出无数张哀嚎的脸。
我们得保存体力。林馨皱着眉开口,她手里掰着巧克力分给宁芊,不吃东西想跑都跑不动。
周晓薇闻言虽然还在干呕,却还是颤抖着接过了递来的燕麦碗。
生存的本能正在碾压一切感觉,就像她们此刻都默契地不去想,操场里那些被扑倒的同学究竟什么下场。
为隔绝走廊飘来的腐臭,众人又用保鲜膜封住通风口。
周晓薇贡献出珍藏的香薰蜡烛,浓郁的香精勉强盖住血腥味。
当烛光摇曳时,墙上众人的影子像一群巫师在参与占卜仪式。
我们得补觉,留一个人守夜观察情况。导员说道。
虽然不知道我们现在得情况还要持续多久,也不清楚我们到底在面对什么,但是我们不能自暴自弃。我们要保持清醒才能活下去,今夜我守着,你们去睡吧。
没人反驳,甚至没人谦让,因为过度分泌的肾上腺素已经耗尽,即使是恐惧也败给了生理极限。
半小时后,导员用勺子搅动着早已凉透的燕麦粥,塑料碗内凝结的白色粥皮像一层薄薄的蜡。
她看着五个女孩像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在四张床上。
李梦和周晓薇蜷缩在靠门的下铺,两人背对背却紧贴着,周晓薇的手死死攥着李梦的衣角。
林馨的床铺传来不规律的颤抖,她每隔十几秒就会神经质地抽搐一下,这个假装镇定安抚大家的女孩,其实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张明宇独自缩在她的那个床的角落,把衣服团成球抵在腹部,仿佛这样能阻挡某种无形的恐怖。
黑暗中,导员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手表:03:30。
这个本该静谧的时刻。
寝室充斥着周晓薇压抑的啜泣,张明宇牙齿打颤的声音,以及李梦偶尔惊厥猛地蹬腿时,床架发出濒死般的吱呀声。
导员盯着粥面凝固的薄膜,碗底最后一点粥渣渐渐氧化成褐色,像干涸的血痂。
在确认所有人都沉沉睡去后,椅子上的这位看似坚强的女人,缓缓把自己的脸埋进膝盖。
晶莹的液体随着身体的抖动慢慢打湿了制服的面料,却没有发出一点啜泣的声响。
“...妈...阿文…我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