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蹊跷(2/2)
可对方始终绷着脸,冷眼旁观,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方源早已察觉那层隔阂,心里直犯嘀咕:他到底在忌惮什么?为何总拿自己当外人防着?
其实方源不过是听闻村中井水泛浊、牲畜暴毙,才匆匆赶来查个究竟,压根没存半分私心。
楚萧峰这般提防,反倒让方源非弄清真相不可。他不愿对方活在疑云里,便径直开口:“你放心,我伤不了你们一根毫毛,只求把水治好。可这水若再拖下去,轻则腹泻呕血,重则全村倒地——你真就一点儿不急?”
楚萧峰却反唇相讥:“我在这山里住了几十年,井水清冽如初,偏你一来,怪事接连不断。你刚进村就嚷嚷水有问题,倒像是早备好了说辞——这事,我还想问你呢!”
方源心头一沉。原以为是举手之劳,谁料竟惹来这般猜忌。可眼见山涧溪流发暗、井口泛腥,他哪能抽身离去?袖手不管,岂不是把整座千叶山往火坑里推?
楚萧峰信不信,他暂且顾不上。眼下要紧的是揪出作祟的根由。这山里妖气沉滞,雾气总在子夜聚而不散,草木枯黄得蹊跷,连鸟雀都不肯落枝——分明有东西在暗处搅局。
他不敢断定楚萧峰知情,更不愿贸然质问。有些话,说多了反惹嫌;有些事,做成了才有分量。
这几日他踏遍村前寨后,翻过三道山梁,探过七口老井,连青苔的纹路都数过,却始终没摸到蛛丝马迹。
百姓还在喝那水,孩子捧着粗陶碗咕咚灌下,老人蹲在井边打水时咳得撕心裂肺……方源每每撞见,脊背就发凉。他不敢想,若真有人倒下,是不是连最后一声咳嗽都来不及喘完。
可越是焦灼,越得压住火气。他盯着楚萧峰沉默的侧影,没再追问,只把腰间短剑按得更紧了些——线索没找到,但猎物的气息,他已经嗅到了。
“这村子我也是头一回踏足,刚发现异常,心里同样七上八下。但眼下这事拖不得,得靠你鼎力相助——我在千叶山里追查线索,可没把握单枪匹马理清头绪。说句实在话,这事牵扯太深,你躲不开,也绕不过。”
“你只管开口,要我做什么,我绝不含糊!这话撂在这儿,绝不是客套。我扎根千叶山几十年,真出了乱子,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你尽管问,怎么尖锐都行,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半句虚的都不会有。”
此时方源已能真切感受到楚萧峰眼里的诚恳。他分明是铁了心要揪出千叶山水源的根子问题。
否则方源临走时,怎会放得下心?好在楚萧峰已亮出态度,虽未明说,却已透出几分担当。
方源直来直去把话摊开,正是想让楚萧峰看清真相——有些事,迟早要直面,拖着反而误事。
此刻两人已站在水源边。方源压根没料到,此处竟藏着这般蹊跷。
他原以为千叶山风平浪静,可空中俯察所见,绝非幻觉——若非实情如此,哪来那般异象?
方源心里清楚:一旦水势生变,他必当机立断,镇住所有变故。再者,若这水真带剧毒,或底下潜着活物,楚萧峰日日饮此水、用此水,岂能平安无事?
他本不在意千叶山,是空中扫见山势异动,才察觉不对劲,当即俯冲而下。
更没想到,整座山竟只住着楚萧峰一人。
方源心头微震——初看这地方平平无奇,如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紊乱。但他也明白,只要水源稳住,表象再乱,也不至于酿成大祸。
楚萧峰在此长居多年,若有致命凶险,早该搬离,哪会守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