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岂是巧合?(2/2)
“我不愿搭理旁人,也不愿开口说话。孤身一人久了,才明白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你突然闯进来,究竟图什么?我又没作恶,你还提防个没完?”
话音刚落,上官修远却怔住了——方源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两人素昧平生,彼此都非歹人,各走各路,岂不干净利落?可她偏像影子似的缀在身后,实在古怪。这方源究竟是谁?为何死咬不放?是闲得发慌,还是真没事干?上官修远越想越纳闷:瞧她那一身本事,天高地阔任她去,怎偏要跟着自己一路翻山越岭,从凌云山追到这宏伟山村?今早更张口就让他搬离此地——凭什么?这儿是他长大的地方,青砖灰瓦、炊烟犬吠,浸透了二十年光阴,岂是说走就走的?
他忽然笑出声来。方源是谁,他不在乎;但此刻,公道自在人心。
念头落地,他身形一晃,已自槐树中踏步而出,白衣如雪,衣袂微扬。他立在方源面前,未发一语,只静静凝望。
眼前这人,眉目清朗,气度卓然,确是少见的俊逸。上官修远心头微动——原来那个一路紧逼、令他辗转腾挪的人,竟这般年轻,这般出挑。他从未见过哪个凡人,五官如刀刻般分明,神采如朝霞初染。
方源本想回话,可话未出口,上官修远已翩然现身,白衣胜雪,恍若乘风而至。她一时怔住,心口微跳:原以为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练修士,谁知竟是这般风姿绰约的年轻人。见上官修远目光灼灼落在自己脸上,她忽觉耳根发热——原来两人竟在彼此打量,心照不宣。
她随即醒过神来:刚才那些话,本就是虚张声势,只为逼他现身,哪是真的要赶他走?她心里清楚,上官修远既是人,便哪儿都能安身立命。凌云山也好,宏伟山村也罢,本就由他自在出入,何须指手画脚?她那一句“离开此地”,不过是诱饵罢了。
如今计成,她迎上上官修远的目光,坦然一笑:
“你终于出来了,不必再蜷在树心里了。说实话,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现身——倒叫我意外。不过,你肯站出来,事情反倒敞亮了。如今看清你的样子,我心里才真正踏实。不然总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
“眼下又没妖祟作乱,你也不是什么凶兽,怕我什么?我的手段,你未必放在眼里,又何必缩在树后躲躲藏藏?先前确实古怪,可现在一看,倒觉得这情形,格外有趣。”
原来你跟我年岁相仿,眉眼间还透着股英气,不过你这身白衣确实亮眼,清雅出尘,像是云霞裁就的,连衣料的垂坠感都恰到好处——这可不是寻常法术能幻化出来的水准,风格也正合我胃口。说起来,咱们倒真有几分神似。
上官修远听罢,一口气哽在喉头,差点被气得拂袖而去。他万没料到眼前这人嘴上竟如此油滑,更没料到对方会用这般取巧又不失分寸的法子,把他从古树里“请”出来——既不强逼,也不设陷,偏偏让人推脱不得。可细想之下,自己确是心甘情愿踏出来的,只是愈发觉得方源心思缜密、进退有度,若非胸中有丘壑,怎敢孤身闯入凌云山腹地?
他心头微震:凌云山顶向来禁绝生人踏足,连飞鸟绕行都要偏斜三里,可方源却稳稳落在峰巅,衣角未沾半点风霜——这岂是巧合?上官修远何尝不懂其中深意?只是眼前变数迭出,仍令他暗自讶然。
他默然盘算:事既至此,索性理清脉络。纵有千般疑虑,此刻反倒跃跃欲试;纵有几分忐忑,却比先前那般紧绷要舒展得多。面上怒意未消,实则早已收了三分火气——他本就不是真恼,不过是端着架子试探罢了。
方才方源谈笑自若的模样,他已瞧得真切。若非这人自带三分诙谐、七分坦荡,他绝不会现身。再看对方那身墨色纱衣,流光如水,与自己素白长袍并立,倒真似昼夜初逢,黑白分明。他不再多言,只将目光沉静落下——此人来历暂且不论,若真愿长留凌云山,山中一草一木,终会开口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