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绿萼梅宴·暗香浮动（下）（2/2）

她说着，眼眶微红，“家母之病……甚是蹊跷，时好时坏，近来更是……更是有些胡言乱语，总说看到些奇怪的影子，闻到奇怪的花香……父亲请了几位大夫，都说是癔症，可小女觉得……觉得不像。”

慕容晚晴眉头紧锁，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异常之处——那道诡异的影子，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奇异花香，这些都显得极不寻常。

她沉思片刻，语气凝重地追问道：“林夫人在病中是否还表现出其他异常症状？比如日常饮食方面，是食欲不振还是突然偏好某种特殊食物？夜间睡眠质量如何，是否多梦易醒或是出现梦魇？诊脉时可曾发现脉象有异常波动，比如浮沉迟数等方面的变化？”

她稍作停顿，继续深入询问：“更重要的是，在发病之前，林夫人可曾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物品？比如来历不明的古董、首饰，或是收到过特别的花卉赠礼？另外，最近是否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久未居住的老宅、偏僻的郊外，或是参加过什么不寻常的聚会？”

林小姐回忆道：“母亲病前一切如常，只是大约半年前，曾随父亲的一位同僚家眷去城西的‘慈云观’上香祈福，回来后不久便精神有些不济，后来就……越来越重。饮食渐少，夜间多梦易惊，脉象……前一位大夫说虚浮无力，后一位又说弦紧滑数，说法不一。”

慈云观？慕容晚晴在心中默念一遍，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住。

她凝神细听林小姐的描述，越听越觉得林夫人的症状蹊跷——这绝非寻常的癔症那么简单。那反复无常的情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神志，倒更像是……中了某种潜伏极深、慢慢侵蚀心智的秘药或奇毒？

“林小姐切莫太过忧虑。”慕容晚晴语气温和却透着沉着，她向前微倾，声音虽轻却自有令人安心的力量，“我虽略通岐黄之术，但医家讲究望闻问切，尤其此类疑症，更需当面诊视，细察脉象气色、问清病起缘由，才敢下判断。不知是否方便允我过府，为令堂仔细诊视一番？”

林家小姐闻言，眼底顿时涌出希望之色，连声道：“方便！自然方便！有劳县主！有劳您了！”

她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却又突然犹豫，不安地低声道：“只是……今日毕竟是姚侧妃的宴席，小女一时情急，在此叨扰县主，实在怕给您添了麻烦……”

“无妨，这本就是医者应尽的本分。”慕容晚晴语气温和，神色从容地回应道，“今日宴席结束之后，我可以随你一同前往府上看诊。只是，”她微微侧首，目光转向暖亭的方向，声音略低，“还需先向侧妃娘娘禀明一声，得了她的准许才好离开。”

正说话间，姚侧妃已领着两名侍女自一旁梅树掩映的小径缓步走来。见到二人立于梅枝疏影之间，她面上笑意未减，声音柔婉地说道：“原来县主在此赏梅，倒是雅致。这位是……林小姐？”她目光流转，在慕容晚晴与林小姐之间轻轻一转，似是带着几分探询之意。

林小姐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垂首行礼，姿态恭谨之中透出些许紧张，轻声道：“侧妃娘娘金安。”

慕容晚晴坦然道：“方才偶遇林小姐，提及她母亲抱恙，晚晴略通岐黄，便多问了几句。侧妃娘娘，晚晴想先行一步，去林府为林夫人诊视，特向娘娘告罪。”

姚侧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县主仁心，本妃岂有不准之理？救人要紧，县主快请。林小姐，也快带你母亲回去好生安置。”她表现得极为通情达理。

慕容晚晴道谢后，便与林小姐一同向姚侧妃告辞，离开了三皇子府。

马车上，林小姐感激不尽。慕容晚晴心中却思索着：慈云观……又是一个道观。孙道人、玄尘道长、白云观、现在又是慈云观……这些道观，与柳姨娘、与那可能存在的隐秘势力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林夫人的怪病，是巧合，还是……另一条线索的开端？

赏梅宴看似平静收场，但慕容晚晴知道，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而这条意外获得的、通往林府（以及慈云观）的线索，或许会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马车朝着林府方向驶去，车窗外，夕阳西下，将积雪染成了淡淡的金色。慕容晚晴的目光，却比这冬日的夕阳更加明亮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