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入养心殿,初诊惊心(下)(1/2)
南宫烨垂手立在稍远处,看似低眉顺眼,实则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殿内任何一丝异动,尤其是皇后和她身边那个眼神阴冷的老嬷嬷。
观察片刻后,慕容晚晴才伸出三指,轻轻搭在皇帝瘦骨嶙峋的手腕上。指尖传来的脉象让她心中微微一沉——沉细欲绝,几不可察,这是元气极度衰微之象。但在这沉细微弱的脉息底层,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时隐时现的滑数之感,如同阴沟暗流,潜藏在死寂的脉象之下!
这绝非单纯中风或沉疴旧疾应有的脉象!滑数主痰、主热、主实邪,在如此虚极的脉象中出现,极不寻常,更像是……某种外来的、阴毒的邪气盘踞在体内深处,不断侵蚀生机,并与身体残余的正气做最后的纠缠!
她指尖微微用力,换了一种探脉手法,试图更清晰地捕捉那丝滑数。同时,她的目光扫过皇帝露在外面的皮肤,尤其是耳后、颈侧等不易察觉处。忽然,她眼神一凝——在皇帝左侧耳垂下方,发际线边缘,有一个针尖大小、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几乎与老年斑融为一体的细微斑点!若不细看,绝对无法发现。
慕容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斑点的位置、形态……像极了某种慢性剧毒长期微量注入后留下的、极其隐秘的印记!结合那异常的滑数脉象,以及空气中那沉郁香气掩盖下的一丝极淡腥腐(被新换的复杂熏香混淆,但瞒不过她的鼻子),她几乎可以断定:皇帝昏迷,绝非简单“中风”或“急症”,而是长期遭受混合阴毒侵蚀所致!下毒者手段极为高明隐蔽,非精通毒理且能长期接近皇帝者不能为!
“居士,陛下脉象如何?可能感知祥瑞所在?”太后见她凝神不语,出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皇后也紧紧盯着她,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
慕容晚晴缓缓收回手,面色沉静,看不出端倪。她退后一步,再次稽首,声音平稳却清晰地道:“回太后,陛下龙体确系耗损过甚,正气衰微,邪气内伏。贫道观陛下气色脉象,似有外邪引动内风、痰瘀深结之兆,病根……恐怕非止一日。”
她刻意用了“外邪”、“非止一日”这样模糊却引人联想的词,既点出了异常,又未直接戳破“中毒”,留给各方解读的空间。
太后原本略显浑浊的双目骤然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般紧盯着眼前之人。
皇后脸色微微发白,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却仍强作镇定地端坐着,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居士此言何意?太医院众太医连日会诊,皆诊断陛下乃是忧思成疾所致……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莫非居士对此诊断有所疑虑?
“太医院诊断自有其理。”慕容晚晴不卑不亢地打断,“然天地之气,阴阳之理,或有太医院诸位同僚未尽察之处。贫道愿于陛下榻前设立香坛,以清心净念之香辅以特定祝祷,尝试沟通天地生机,或可助陛下稳固元神,涤荡些许浊气。至于后续……还需陛下自身正气稍复,再徐徐图之。”她提出了一个看似“祈福”,实则可能包含药物熏蒸、甚至暗中施针的治疗方案,且将效果推到“沟通天地”上,让人难以直接反驳。
皇后正要说什么,太后已抢先开口:“好!居士既有此心,哀家准了!即刻便在养心殿外殿设坛!皇后,你安排人协助,所需一应用物,务必齐备,不得有误!”她直接拍板,将皇后的阻拦堵了回去。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千钧重压落在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忍的痛楚。她纤细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破肌肤,渗出血痕来,却仍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恭顺。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最终从齿缝间挤出一句颤抖的回应:“是……臣妾遵旨。”字字艰难,却不得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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