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荒坡疗伤夜,定策启新程(1/2)
夜色如墨,笼罩着秃鹫岭外这片荒凉的乱石坡。劫后余生的数十人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压抑的啜泣、痛苦的呻吟、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交织在一起,又被呜咽的山风卷走大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臭,以及从下方洞穴带上来的、若有若无的腥腐气息。
南宫烨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闭目调息,脸色在黯淡的星光下显得异常苍白。肩头的伤口虽经慕容晚晴紧急处理,但先前激烈的厮杀牵动了筋骨,失血亦不算少,此刻一阵阵钝痛伴随着内力耗损后的虚弱感不断袭来。他能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带着淡淡的、此刻却无比清晰的药草冷香。
慕容晚晴半跪在他身侧,借着微弱的月光和一支刚刚点燃的、光线被特意遮掩的火折子,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肩头被血浸透的临时绷带。伤口狰狞,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是“狼吻”余毒与剧烈运动共同作用的结果。她眉头紧锁,眸底的心疼与自责一闪而过,随即被全神贯注的冷静取代。
她从贴身药囊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少许泛着珍珠光泽的药粉,均匀洒在伤口上。药粉触体清凉,迅速中和了火辣的痛感,并开始促进凝血。接着,她又取出浸泡过灵泉水的干净棉布,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轻柔而迅速。
“忍着点,需要把可能残留的毒血再挤一下。”她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南宫烨只应了一个字,依旧闭着眼,但身体微微放松,将自己完全交托给她处理。
慕容晚晴指尖微凉,用力却恰到好处,将少许暗红色的血水挤出,直到流出鲜红的血液,才再次上药,用崭新的、浸过药的绷带重新包扎,手法娴熟利落。整个过程,南宫烨除了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再无其他反应。
包扎完毕,慕容晚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执起他的手腕,三指搭上脉搏。指尖下,他的脉象虽因失血和消耗而略显虚浮急促,但底子雄厚,根基未损,只是需要时间调养。她稍稍松了口气,又从药囊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丹药。
“固本培元,补气血的,服下。”她将丹药递到他唇边。
南宫烨这才睁开眼。他的眼眸在夜色中深邃如寒潭,此刻却清晰地映出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疲惫与关切的容颜。火光在她眼中跳跃,为她平日清冷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他没有立刻去接丹药,而是看着她,目光沉沉,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深深印刻。
慕容晚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热,移开视线,语气却故意加重:“王爷,吃药。”
南宫烨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顺从地低头,就着她的手,将丹药含入口中。温热的唇瓣无意间擦过她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
慕容晚晴飞快地收回手,指尖那一点酥麻却挥之不去。她定了定神,起身去查看其他伤者。
南宫烨看着她穿梭在人群中、蹲下身轻声安抚、熟练处理伤口的背影,喉结微动,眸色更深。在洞中生死一线时,她毫不犹豫将他托举上生的通道;此刻,她又细致入微地照料他的伤。这份冷静、果决、担当与……温柔,与他曾经臆想中那个“贪财卑劣”的形象判若云泥。懊悔如潮水般冲击着他,随之涌起的,是更汹涌难抑的珍惜与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热的渴望。他想要她,不仅仅是作为宝儿的母亲,或是并肩的战友,而是……他的妻,此生唯一的伴侣。这个念头在此刻异常清晰而坚定。
那边,慕容晚晴已快速处理了好几个伤势较重的囚徒,大多是皮外伤和虚弱脱力,她分发了固本培元的药丸和干净的饮水。那个名叫阿蘅的男孩一直安静地坐在中年汉子旁边,低垂着头,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慕容晚晴走到他面前蹲下,再次柔声问:“阿蘅,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阿蘅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睛看着她,摇了摇头。
慕容晚晴轻轻执起他一只细瘦的手腕,再次诊脉。脉象依旧诡异,那股阴寒歹毒的力量盘踞在经脉脏腑深处,与那“血咒蛊纹”共生,正在缓慢地侵蚀消耗这孩子的生机。她尝试输入一丝温和的内力探查,内力甫一进入,便感到强烈的排斥和吞噬感,仿佛撞上了一团粘稠冰冷的毒雾。
她心中越发沉重。这绝非寻常毒药或病症,是融合了南疆邪术的阴毒手段,解法难寻。但无论如何,必须暂时稳住他的情况。她取出一枚特制的、用灵泉水和数种温和解毒药材炼制的“清心护脉丹”,喂阿蘅服下。丹药入口即化,药力散开,男孩原本过于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但眼神依旧空洞。
“你做得很好。”慕容晚晴轻声说,尽管知道他可能听不懂或没反应,“我们会保护你,也会想办法治好你。”
阿蘅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这时,韩冲安排好外围警戒,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忧色:“王爷,夫人。此处不宜久留。秃鹫岭匪徒虽一时被我们甩脱,但很快会追来,甚至可能惊动其他据点的同党。这些乡亲们……”他看向那群惊魂未定的囚徒。
南宫烨已调息片刻,恢复了些精神,扶着岩石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身姿挺拔,恢复了主心骨的气势。他环视众人,沉声道:“诸位乡亲,秃鹫岭乃匪穴,危机四伏。我们需立刻转移。”
囚徒们闻言,脸上又露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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