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圣旨到,风波起(下)(2/2)
“这是?”
“我母妃的遗物。”南宫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是她出嫁时,外祖母所赠,据说传承自前朝宫廷,有安神辟邪之效。我自幼佩戴。后来……”他顿了顿,“后来发生许多事,便收了起来。如今,给你。”
慕容晚晴心头一震。林贵妃的遗物,他自幼佩戴……这意义太重了。她合上盖子,推了回去:“此物太过珍贵,晚晴不能收。”
“不是送你。”南宫烨按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是暂存于你处。我此番回京,前路未卜,此物带在身上,恐有不便。你既是县主,又有靖西侯府庇护,放在你这里,更为稳妥。况且……”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潭,“母妃若在天有灵,定会愿意将它交给你。”
话已至此,慕容晚晴无法再推拒。她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和话语中未尽之意,沉默片刻,重新拿起木盒,握在掌心。“好,我暂为保管。待王爷京城事毕,再行奉还。”
南宫烨松开了手,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神色松缓了些。“宝儿近来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嗯,关内气氛紧张,他又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玩耍。”慕容晚晴叹了口气。
“明日若无风雪,我带他去关墙上走走,看看舅舅练兵。”南宫烨道,“男孩子,不能总闷在屋里。也让有些人看看,本王虽伤,但父子天伦,谁也阻隔不了。”
他这话,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狠劲。慕容晚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好,有王爷带着,我也放心。”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如何应对可能来自高太监的“关切”,以及回京路线的大致安排。慕容晚晴也将“暗夜”近期搜集到的一些关于京城动向的零星信息告诉了南宫烨,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们对京中的暗流有更清晰的感知。
窗外,天色渐暗,又飘起了细小的雪粒。北境的冬天,漫长而严酷。但人心里的算计与谋划,却比这冰雪更加寒冷,也更加复杂。
三日后,镇北关校场。
寒风凛冽,但校场上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阵亡将士的灵位被恭敬供奉在高台之上,香烟袅袅。沈煜一身戎装,主持祭奠。南宫烨身着亲王常服,外罩玄色大氅,脸色依旧苍白,在亲卫搀扶下立于主位一侧,神情肃穆。高太监则被安排在观礼台显眼位置,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当慕容晚晴身着县主规制的浅青色绣银线宫装,外罩白狐裘斗篷,发髻上簪着御赐的珠钗,在两名侍女和萧震的护卫下,缓缓步入校场,登上高台时,整个校场出现了片刻的寂静,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和灼热的目光。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神医“林先生”,如今的清平县主!果然气度不凡!
仪式庄重而简洁。沈煜念诵祭文,声如洪钟,缅怀英烈,激励生者。南宫烨代表朝廷和皇室,向阵亡将士灵位敬酒,动作虽缓,却沉稳有力。最后,在沈煜的示意下,慕容晚晴上前,以清平县主的身份,亲自将一面代表荣誉和抚恤的锦缎,授予了几位战功卓着的将士代表。她举止优雅,言辞得体,既表达了对将士的敬意,也体现了皇室对功臣的恩典。
整个过程,高太监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慕容晚晴和她身边不远、被沈煜一名亲兵抱着的、同样穿着厚实小锦袍的宝儿。他看到宝儿好奇地张望,看到慕容晚晴偶尔投向宝儿那温柔一瞥,也看到南宫烨虽然未与慕容晚晴有直接交流,但目光几次不经意掠过她们母子时,那瞬间柔和的眼神。
仪式结束,军民散去,但“清平县主”端庄仁善、与烨王殿下及靖西侯府关系密切的形象,却深深印在了许多人的心中。高太监回到驿站,沉思良久,提笔开始撰写发往京城的密报。
又过了两日,高太监终于以“京中事务繁忙,不敢久扰”为由,向南宫烨和靖西侯辞行,带着大队人马和厚厚几箱“边情实录”、“功臣画像”以及他自己的密报,踏上了返京之路。
送走高太监,小院内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随着这群人的离去,才刚刚开始逼近。
京城,那座繁华与阴谋交织的帝都,已经张开了无形的网,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而南宫烨和慕容晚晴,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旅程,做着最后的准备。前路是荣宠,是刀锋,还是两者兼有?唯有前行,方能知晓。
宝儿似乎也感觉到快要离开镇北关了,有些舍不得太外公和舅舅,却也隐隐对爹爹口中的“京城”、“皇宫”充满了孩童式的好奇。他并不知道,那座城池里,等待他和娘亲的,远非表面看起来的锦绣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