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洞中夜话,往事如烟(上)(2/2)
温暖的感觉回归,慕容晚晴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身体也放松了些。
南宫烨将披风抖开,看了看慕容晚晴单薄的衣衫,又看了看自己还算能蔽体的上衣,犹豫了一下,将披风递了过去:“披上。”
慕容晚晴一愣,看着他:“你有伤,失血更畏寒。”
“本王是男人,火堆边坐着便是。”南宫烨语气不容置疑,直接把披风塞进她手里。触手柔软厚实,还带着他指尖的一点温度。
慕容晚晴捏着披风,看着他已经转过去拨弄火堆的侧影,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明明灭灭。她没再推辞,默默将披风裹在身上。狼皮内衬瞬间隔绝了大部分寒气,一股暖意包裹上来,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南宫烨的清冽气息,像是冷松混合着淡淡的血与铁的味道,并不难闻。
洞内一时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连绵的雨声。气氛有种诡异的平和。
南宫烨拨弄着火堆,状似随意地开口,旧事重提:“现在,可以说了吗?那壁画,还有……孩子。”他的声音在火光和雨声里,低沉而带着磁性,少了些战场上的杀伐,多了几分固执的探究。
慕容晚晴裹紧披风,靠在身后冰凉的岩壁上,望着跳跃的火苗,沉默了片刻。她知道,今天不给出点说法,这个男人不会罢休。而此情此景,或许……也是个时机。
“王爷何必执着于往事?”她淡淡开口,没有直接回答,“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尤其是一些……与你原本认知相悖的事情。”
“与本王的认知相悖?”南宫烨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住她,“慕容晚晴,你是在暗示什么?暗示你与五年前太子府那个夜晚有关?还是暗示……宝儿他……”
他故意顿住,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慕容晚晴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王爷,我说过,有些问题,现在问还为时过早。”
“那什么时候才算‘适时’?!”南宫烨猛地站起身,牵动伤口让他眉头一皱,却顾不上了,“等到本王死了?还是等到宝儿长大成人,再来问他的父亲是谁?!”
他的声音在洞室里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愤怒。
慕容晚晴终于转过身,月光石般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平静得可怕。“王爷想知道什么?想知道一个被你认定为‘贪财卑劣、处心积虑’的女人,如何在你的追杀令下,东躲西藏,生下孩子,艰难求生?”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还是想听我说,当年那个走投无路的女人,是如何发现这个废弃矿洞,如何靠挖点残留的矿石换钱,如何用雨水和偶尔捉到的老鼠野兔,养活自己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扎在南宫烨心上。他想象的画面,远不及她轻描淡写几句话勾勒出的惨烈与艰辛。
“我……”他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追查的命令是他下的,恨意是他滋长的。他有什么资格质问?
慕容晚晴看着他瞬间苍白下去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剧痛,心中并无快意,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她移开目光,走到洞室另一侧,那里堆着一些早已腐朽的矿工工具和碎石。
“过去的事,多说无益。”她语气缓和了些,更像是在陈述事实,“王爷只需知道,我和宝儿活下来了,而且活得不错。这就够了。”
她弯下腰,随手拨开几块碎石,露出通的空气从下方涌出。
“比起追问过往,王爷不如想想眼前。”慕容晚晴用火折子照了照那坑道,若有所思,“我记得,这个银矿当年废弃,不单是因为矿脉枯竭。好像是因为一次大的塌方,死了不少人,主矿道被堵死了。但矿工私下挖的支道四通八达,有些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南宫烨,眼神变得有些奇异:“王爷此次驰援北境,走的是官道,要绕过前方两座山梁,至少还需三日才能抵达最近的要塞,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