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京兆府对质（中）（1/2）

堂下，跪着赵嬷嬷、车夫、王二伙计，以及那几个孩子。赵嬷嬷头发凌乱，神色萎顿；车夫和王二吓得浑身哆嗦；孩子们则怯生生地挤在一起。

常大人一拍惊堂木：“肃静！赵氏，将你昨晚欲意何为，受何人指使，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大刑伺候！”

赵嬷嬷早就被连夜“讯问”（实则是告知利害、许以生路）得心理防线崩溃，此刻又见柳姨娘在场，知道对方已无情义，自己若再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她猛地磕头，涕泪横流：“大人！青天大老爷！老奴招！老奴全招！是主母柳夫人！是她指使老奴去寻几个市井孩童和一个贪财的茶摊伙计，在金明池夜市制造混乱，用热油热茶泼洒靖西侯府外孙、素问先生的爱徒平安小公子！事成之后，给老奴银钱，让老奴假作出城养病，实则是要……是要在路上杀了老奴灭口啊！昨夜那车夫，就是夫人找来行凶的！老奴这里有夫人给的‘养病钱’为证！那几个孩子和伙计，他们可以作证！”

“你血口喷人！”柳姨娘尖叫起来，指着赵嬷嬷，“你这老刁奴！定是你自己心怀不轨，被发现了就想诬陷主家！老爷，您别听她胡说！”

慕容峰脸色铁青，看看状若疯狂的柳姨娘，又看看磕头如捣蒜的赵嬷嬷，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他怒视柳姨娘：“柳氏！你还敢狡辩？！”

常大人冷冷道：“柳夫人稍安勿躁。王二，你们几个，将事情经过如实道来！”

王二和那几个孩子早就被萧震“教育”过，知道怎么说才能保命脱罪，当下便将如何被一个婆子（指认赵嬷嬷）找到，如何给钱，如何教他们撞人、泼茶，事成之后又如何被威胁灭口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细节详实，互相印证。

柳姨娘听得脸色越来越白，浑身发抖，犹自强辩：“空口无凭！他们……他们定是串通好了来诬陷我！证据呢？你们有什么证据？！”

常大人看向慕容晚晴：“素问先生，您那日可曾留意到什么？”

慕容晚晴徐徐起身，帷帽下的声音清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回大人。那日混乱，贫道瞥见撞人孩童鞋底纹路特殊，出自城西‘刘记鞋铺’；泼茶伙计王二腰间崭新汗巾，所绣兰草，其穿针引线、叶脉勾挑之法，”

她微微转向柳姨娘和赵嬷嬷的方向，语气冰寒，“与十六年前，贵府柳夫人赠予我……赠予已故林静婉夫人、却被林夫人婉拒退回的一副兰草绣帕，技法如出一辙。当年绣帕因针法特异，林夫人曾与贴身侍女笑言过，贫道恰从故人处听闻此事。此汗巾，与赵嬷嬷惯常手法相符，亦与旧事暗合。此二物，连同赵嬷嬷招供银钱首饰，皆已呈送大人案前。”

“十六年前”、“赠予林静婉夫人”、“贴身侍女”这些极其具体且外人绝难知晓的细节，像一把把钥匙，猛烈地撞击着慕容峰的记忆之门！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帷帽遮面的“素问先生”。她是谁？她怎么会知道静婉身边侍女说过的话？连他自己都几乎忘了的琐事！

衙役将证物呈上。常大人看了看那有明显特征的鞋子、那绣工独特的汗巾，以及赵嬷嬷包袱里的首饰（其中一件簪子，慕容峰依稀记得是当年他赏给柳姨娘的），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

“柳氏！你还有何话说？！”慕容峰气得浑身发抖，他万没想到，柳姨娘不仅贪婪侵占原配嫁妆，竟还如此心狠手辣，买凶对一个四岁孩童下手！这若是传出去，安国公府的名声就彻底完了！他此刻真是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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