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安国公府的请帖(下)(2/2)
慕容晚晴微微颔首,牵着宝儿的手,踏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亭台楼阁,假山水池,抄手游廊,一眼望去,庭院深深,富贵之气扑面而来。仆役丫鬟穿梭其间,见到高管家领着陌生人进来,都迅速低头避让,眼角余光却忍不住打量。
宝儿努力目不斜视,只紧紧跟着师父,但那股浓郁的、混合着脂粉、熏香和某种陈旧木头气息的味道,让他有些不适应。
穿过几重院落,终于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精致的院子,上书“颐兰堂”。早有丫鬟通报进去,一个穿着体面、面容严肃的嬷嬷迎了出来,看了慕容晚晴和宝儿一眼,目光尤其在宝儿身上停留了一瞬,才道:“夫人请先生进去。这位小童……”
“这是贫道徒儿平安,随侍左右,协助针药。”慕容晚晴淡然道。
那嬷嬷似有犹豫,但里面传来一声虚弱的女声:“既是先生的弟子,便一起进来吧。”
嬷嬷这才侧身:“先生请。”
慕容晚晴带着宝儿步入正房。屋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家具,多宝阁上摆满珍玩,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香气。靠窗的贵妃榻上,半倚着一位中年妇人,穿着锦绣常服,头上勒着抹额,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正是安国公夫人柳氏。
五年不见,她保养得宜,但眼角眉梢的刻薄之色更浓,此刻因病痛折磨,更添了几分戾气。
慕容晚晴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柳氏,最后落在她那双带着审视与不耐的眼睛上。
柳氏也在打量她。眼前的女子,面容陌生清素,气质疏离,确实像个游方医者。只是……为何总觉得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深处,有些让她莫名不安的东西?
“你就是鬼谷素问?”柳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无力,“听闻你擅针灸,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本夫人这头风,折磨我多年,近日尤甚。你若能治好,重重有赏。若治不好……”她没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带着威胁。
慕容晚晴微微稽首:“贫道见过夫人。能否治,需诊过方知。请夫人伸手,容贫道一观脉象。”
柳氏伸出手腕,腕上一只碧莹莹的翡翠镯子滑下,更衬得皮肤苍白。
慕容晚晴上前,三指搭脉。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柳氏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宝儿站在师父侧后方,屏息观察。他看到柳氏虽然面色痛苦,但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师父的脸,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探究和……算计?他悄悄握紧了小拳头。
诊脉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屋内安静得只剩下柳氏偶尔压抑的抽气声和窗外隐约的鸟鸣。
半晌,慕容晚晴收回手,缓缓道:“夫人此疾,确为头风。然脉象弦紧而涩,左关尤甚,乃肝气郁结化火,上扰清窍,兼有瘀血阻滞脉络。且……”她顿了顿,目光如清泉般看向柳氏,“夫人心中似有积郁难解,思虑过重,五志化火,亦是诱因。寻常疏散风邪、平肝潜阳之法,恐难奏全功。”
柳氏眼神一闪:“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治?”
“先以针灸疏通头部经络,缓解剧痛。再辅以汤药,疏肝解郁,活血化瘀,清心宁神。”慕容晚晴道,“只是,病去如抽丝,尤其心疾,非旦夕可愈。夫人需放下执念,宽心静养,配合治疗,方有康复之望。”
“执念?”柳氏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的笑,“先生倒会说话。罢了,只要能让我这头不痛,怎么治都行。你且施针吧。”
慕容晚晴示意宝儿打开针囊。她取出一枚细长的金针,在烛火上燎过,对柳氏道:“请夫人放松,可能会有些酸胀感。”
针尖映着烛光,寒芒微闪。
柳氏看着那针,眼皮跳了跳,袖中的手,悄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