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侯府来人,初试深浅(2/2)
慕容晚晴松开手,沉吟道:“此乃肺痨,病位在肺,迁延日久,气阴两伤,肺络受损。根治不易,需长期调养,缓缓图之。”
赵嬷嬷和顾嬷嬷眼中都闪过一丝黯淡。这话,和之前太医署大夫说的差不多。
但慕容晚晴接着道:“不过,缓解症状,减轻痛苦,延长时日,改善生计,尚可为之。”她转向宝儿,“平安,取纸笔,记:北沙参五钱,麦冬四钱,玉竹四钱,川贝母三钱(研粉冲服),三七粉一钱(冲服),炙百部三钱,地骨皮四钱,炙甘草两钱。七剂,水煎服,日一剂,分两次温服。另,”她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瓷瓶,“这瓶中是‘润肺止咳膏’,咳喘剧烈时,取一钱含服。这瓶是‘培元散’,早晚各一次,温水调服,用以扶助正气。”
她又仔细嘱咐了饮食禁忌、休息保暖等事项,尤其强调房间需定期通风(但避免直接吹风),痰液需妥善处理,碗筷需分开煮沸消毒等防传染措施,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赵嬷嬷仔细听着,眼中讶色更浓。这位素问先生不仅诊断明确,用药思路清晰(那三七粉活血止血,针对痰中带血,用得颇为精当),更重要的是,这些细致入微的护理叮嘱,竟是太医署那些老头子都未曾详细提过的。
“另外,”慕容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药囊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玉瓶,递给赵嬷嬷,“此乃贫道秘制‘养荣露’,取清晨花瓣露水合以草药精华而成,有润肺生津、宁心安神之效,药性极为温和。每次可在汤药中滴入两滴,或单独以温水化开少许服用,或许对顾嬷嬷的夜咳盗汗有所裨益。”这玉瓶中,自然是掺了微量灵泉水的“加强版”药露。
赵嬷嬷接过触手温润的玉瓶,心中微动。这“素问先生”考虑得实在太周到了,连病患夜间的痛苦都顾及到。
“多谢先生费心。”赵嬷嬷语气真诚了许多,让丫鬟奉上诊金,比寻常丰厚数倍。
慕容晚晴依旧只取该得之数,将其余退回:“义诊出诊,规矩如此。侯府若觉过意不去,日后多照拂贫道义诊之事,惠及更多百姓即可。”
赵嬷嬷深深看了慕容晚晴一眼,不再勉强,亲自送她出院,语气比来时更为客气:“先生高义,老身定当转禀夫人。顾嬷嬷之疾,便有劳先生费心,所需药材,侯府会派人定期去济世堂领取。”
“分内之事。”慕容晚晴颔首,带着宝儿和萧震,依旧乘那小轿,离开了靖西侯府。
回安仁坊的路上,宝儿才小声问:“师父,那位顾嬷嬷的病,能治好吗?”
慕容晚晴轻轻叹了口气:“沉疴痼疾,根治难矣。为师所能做,不过是尽力减轻她的痛苦,延缓病情,让她剩下的日子好过些。”她心中想的,却是外祖母的咳血之症。顾嬷嬷的病症,是否与外祖母有相似之处?外祖母的病情,又到了何种程度?今日虽未得见,但能踏入侯府,留下名号,已是前进了一大步。
宝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又道:“师父,那个赵嬷嬷,开始好像不太信咱们,后来好像又信了。”
慕容晚晴摸了摸他的头:“侯府深宅,谨慎是常态。我们只需做好本分,以医术和诚心待人,真假虚实,日久自见分晓。”
而在靖西侯府内,赵嬷嬷安置好顾嬷嬷服药事宜后,便匆匆前往世子夫人所在的正院回话。
听完赵嬷嬷详尽的回禀,尤其是素问先生诊断用药、护理嘱咐之详细周到,以及那份不卑不亢、专注医道的气度,世子夫人沈氏沉吟良久。
“如此看来,这位素问先生,倒真有几分实学,非浪得虚名之徒。”沈氏缓声道,“母亲之疾,太医署束手,老爷和世子都忧心如焚。既然外面有如此能人,或可……请来一试?”
赵嬷嬷谨慎道:“夫人,这位素问先生毕竟来历不明,且如此年轻……老夫人的身子,关乎重大,是否再观察些时日?或者,先请她为老夫人开个方子,看看用药思路?”
沈氏叹了口气:“母亲近日咳血又频了些,精神愈发不济。再拖下去……罢了,你先将今日所见,以及顾嬷嬷用药后的情形,详细禀报给世子。是否延请,由世子和老爷定夺吧。”她顿了顿,“不过,对这位素问先生,需以礼相待,不可怠慢。或许……真是一线希望。”
“是,老奴明白。”赵嬷嬷躬身应下。
希望么?沈氏望向窗外庭院,眉间忧色重重。婆母待她如亲生女儿,如今病重,她恨不能以身相代。只盼这位忽然出现的“鬼谷素问”,真能如传说中那般,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
一股无形的风,已然吹动了侯府深院的重重帘幕。慕容晚晴的归来与筹谋,正在一点点撬动命运的齿轮。
而这一切,都被另一双隐匿在暗处的眼睛,悄然记录着,飞速传递向那座戒备森严的王府书房。南宫烨手中的情报,又添了崭新而耐人寻味的一页——靖西侯府,果然开始接触“鬼谷素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