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慈亲染恙,悬壶侯府畔(下)(2/2)
外祖母……竟已病重到需要乘车外出(或许是去寺庙上香祈福,或是换地方静养)的地步了吗?那咳嗽的模样,分明极为痛苦!
宝儿也看到了那辆马车和护卫的阵仗,小声惊叹:“师父,那马车好生气派,是哪家大官吧?”
慕容晚晴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载着她病重外祖母的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永宁坊的街角。夕阳余晖落在她清冷的脸颊上,映出一片晦暗不明的光影。
良久,她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深吸一口气,低头对宝儿道:“走吧,回仁寿坊。”
声音平静无波,唯有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翻涌着焦虑、心痛与愈发坚定的决心。
必须再快一点。她要想办法,让靖西侯府的人,主动来找“鬼谷素问”。
而或许,机会就快来了。
安仁坊义诊点开设的第五日,清晨。
慕容晚晴正在小院中指点宝儿辨识几种容易混淆的草药,门外忽然传来萧震压低的声音:“先生,有客来访,自称是永宁坊张记绸缎庄的管家,说是他家老夫人心口疼的老毛病犯了,听闻先生在此义诊,特来相请。”
张记绸缎庄?慕容晚晴眸光微动。她记得这家铺子,是永宁坊的老字号,生意做得颇大,东家似乎与靖西侯府有些远亲关系,绸缎庄偶尔也承接侯府的部分采买。更重要的是,她前两日隐约听来看病的街坊提过一嘴,绸缎庄的老夫人,与靖西侯夫人年轻时曾是手帕交,虽然后来身份悬殊,走动不如从前频繁,但旧情仍在。
“请进来。”慕容晚晴敛去思绪,神色恢复平静。
不多时,一位穿着体面、约莫五十岁上下、神色焦急却不失礼数的老者跟着萧震走了进来。见到慕容晚晴,他先是快速打量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显然没想到声名鹊起的神医如此年轻),随即恭敬行礼:“老朽张福,见过素问先生。冒昧打扰,实在是因为我家老夫人今晨忽然心口绞痛,面色发白,家中常备的丸药服下也不见效。听闻先生仁心圣手,特来恳请先生移步,救我家老夫人一救!诊金酬劳,定不会亏待先生!”说罢,又是深深一揖。
慕容晚晴并未立刻答应,而是问道:“老人家,贵府老夫人此前可有心疾旧恙?此次发作,除了心口绞痛,可还有心悸、气短、头晕、或左臂麻木之感?”
张福连忙道:“老夫人素有胸闷心慌的毛病,时好时坏,大夫说是气血不畅。今晨发作得格外厉害,直说心口像被石头压着,绞痛不止,气也喘不上来,倒是没提手臂。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的。”
“听来确是心脉瘀阻之急症。”慕容晚晴沉吟,此类病症变化极快,确实耽搁不得。她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宝儿,心中已有计较。“既如此,贫道便随你去一趟。平安,带上为师的金针药囊,还有那瓶‘护心丹’。”
“是!师父!”宝儿脆声应道,小跑着去准备。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张福大喜过望,连忙侧身引路,“马车已在巷口备好。”
慕容晚晴对萧震使了个眼色,萧震会意,点了两名护卫随行,其余人留守义诊点。
张记绸缎庄位于永宁坊较为繁华的地段,是一座三进的宽敞院落。慕容晚晴一行被直接引入内院正房。屋内已有几位女眷和仆妇围在床前,气氛紧张。
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富态的老夫人,此刻却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色灰白,额头布满冷汗,一只手紧紧揪着心口的衣襟,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慕容晚晴快步上前,一边示意众人散开些保持通风,一边已伸出三指搭上老夫人的腕脉。脉象沉细涩滞,结代明显,确是心脉瘀阻、气血运行严重不畅之危象。
“取我针来。”她沉声道。
宝儿立刻递上已消过毒的金针。慕容晚晴出手如电,认穴极准,内关、郄门、膻中、心俞……数枚金针依次落下,深浅捻转间,隐含着一丝温和的内力,以疏通经络,振奋心阳。
施针的同时,她对宝儿道:“护心丹,温水化开半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