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夜先行第二路·金部铺路（2/2）

陈掌柜抵京后的第十日深夜，“通汇丰”后院密室。

密室无窗，仅有一盏昏黄的油灯。陈掌柜（此时已恢复冷静干练的本色）与两名心腹账房，正对着一叠厚厚的账册和几张绘制在绢布上的复杂图表。

“掌柜，江南‘茂源号’通过楚世子渠道转来的第一批十万两，已分十二笔，经由扬州、苏州、临清三家不同票号，汇入我们在京城‘裕泰’、‘恒昌’、‘永发’三家票号的户头，今日已全部确认到账。”一名账房低声道。

“嗯，立刻将这些银子，以‘通汇丰’自有资金的名义，拆分成三百两到一千两不等的小额，存入钱庄金库。同时，启动甲三号方案，向‘云锦轩’、‘昌隆货栈’发放第一笔经营贷款，向‘济世堂’拨付药材采购专款，向‘刘记食铺’提供小额周转金。账目务必做得圆满，经得起查。”陈掌柜手指点着图表上的几个节点。

“另外，”他看向另一名账房，“通过‘昌隆货栈’从天津卫进来的那批辽东山参和皮货，明日开始陆续出货，买主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六成走明面的铺子，三成走几个老关系的暗线，还有一成，”账房声音更低，“按您的吩咐，掺在普通货里，送去了东城‘宝仁堂’药铺和北城‘福瑞祥’皮货店，这两家……背后隐约有东宫和三皇子府采办的影子。价格比市价低一成半，对方很爽快。”

陈掌柜眼中精光一闪：“很好。不求赚钱，只求搭上线，留个印象。以后或许用得上。”这就是资金暗渠的另一个作用——**利益渗透**。通过看似正常的商业往来，将触角延伸到目标势力的外围供应链，必要时，这就是信息渠道或施加影响的杠杆。

“最关键的那条‘暗渠’测试如何了？”陈掌柜问起最机密的一项。

第一名账房神情更加肃穆：“已测试三次。通过‘通汇丰’与城中三家最大的赌坊‘巧设’的债务往来，以及两家当铺的特殊‘死当’操作，我们在三天内，已将五千两现银，在不留任何直接痕迹的情况下，转换成了南城‘黑虎帮’控制的码头两个泊位的‘干股’，以及西城一处小镖局三成暗股。资金流向经过七次中转，最终终端与‘通汇丰’的账面距离超过五层，即便顺藤摸瓜，也极难查到我们这里。反向测试也已完成，从终端提取一千两现银回笼，途径同样安全隐蔽。”

陈掌柜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商人的满意神色。这条“暗渠”，是用于在极端情况下，进行**快速、大额、不可追溯的资金投放与回收**的终极通道，连接着京城最阴暗的地下世界。它的测试成功，意味着金部在京城初步具备了“造血”、“输血”乃至“隐秘行血”的能力。

“通知吴掌柜，‘通汇丰’明日起，可以开始尝试接触几位品级不高、但位置关键的户部、吏部司官，以提供优惠汇兑、代为打理外地田庄出息等名义，建立‘良好关系’。尺度把握好，不卑不亢，重在长远。”陈掌柜最后吩咐。

“是！”

油灯熄灭，密室重归黑暗。陈掌柜独自坐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金钱如水，无形而有质，既能载舟，亦能覆舟，更能无声无息地渗透最坚硬的壁垒。风部的耳目已经就位，金部的血脉正在铺开。接下来，就该是雷部的筋骨，以及周木匠那巧夺天工的“爪牙”了。

京城这座巨大的躯体，正在被“暗夜”以它独有的方式，悄然植入一套并行的“神经系统”与“循环系统”。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绝大多数人浑然不觉的平静表象之下。只待那执棋之手落下，这些潜伏的脉络，便会骤然发力，显现出它们真正的作用。

夜色更深，棋盘街“通汇丰”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映照着门前光洁的石板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