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地精集市（2/2）

决定前往地精集市，并非一次简单的出行，更像是一场经过默许的、小规模的家族行动。

当维尔特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想法时，他预想了各种可能——大哥的反对，二哥的冷嘲，三哥可能直接把集市搬空的“帮忙”。然而，情况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利奥波德只是沉默地看了他片刻，那目光仿佛在衡量此行的风险与弟弟眼中那份不容忽视的渴望，最终低沉地开口：“可以。我们同行。”言语简短，却是不容置疑的决定。

凯尔冷哼一声，银白色的竖瞳扫过维尔特：“就凭你那几下子，也想独自去那些绿皮矮子的地盘？别给魔龙一族丢脸。”话虽刻薄，但潜台词已然明了——他也会去。

西里尔更是兴奋得上蹿下跳：“终于要出去了！弟弟你放心，老三我知道哪里亮晶晶的东西最多！这次我们……我们……”他卡壳了一下，巨大的龙头转向维尔特，金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新奇和不确定，“……像弟弟你说的那样，用‘交换’？”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涩感。在过去近两年的耳濡目染下，虽然西里尔依旧不能完全理解弟弟为何执着于这种“麻烦”的方式，但他至少记住了，这是弟弟喜欢和认可的。

维尔特用力点了点头，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嗯，交换！”

于是，四条体型、颜色各异，但同样散发着不容错辨的强大龙威的幼龙，离开了他们居住已久的巢穴，朝着传闻中地精商会设立的东部山谷集市飞去。

利奥波德飞在最前方，如同领航的黑色旗舰，沉稳地开辟着道路。凯尔保持在侧翼，冰冷的视线扫视着下方，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都会被他第一时间锁定。西里尔则围着维尔特飞来飞去，时不时展示一下他新琢磨出的翻滚动作，热切地介绍着他记忆中集市的“亮点”。

而维尔特，被三位哥哥隐隐保护在中心，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下方飞速掠过的、与他认知中截然不同的广袤世界，心脏因新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而加速跳动。这是他破壳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家”。

地精集市设立在一个巨大的、被人工开凿出无数平台和洞窟的山谷中。还未靠近，各种嘈杂的声音、混杂的气味（香料、矿石、魔兽材料、还有地精本身特有的味道）便扑面而来。无数种族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主要是地精，也有少数兽人、矮人甚至一些奇异的类人生物。

当四条幼龙收敛羽翼，降落在集市最大的入口平台上时，整个喧嚣的集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恐惧、敬畏、好奇……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魔龙一族，对于大多数种族而言，是活在传说和噩梦中的存在。一次性出现四条，哪怕只是幼龙，也足以引起巨大的震动。

利奥波德对此视若无睹，只是用尾巴轻轻碰了碰有些紧张的维尔特，示意他跟紧。凯尔冰冷的竖瞳扫过周围，那些过于“热烈”的注视立刻胆怯地移开。西里尔则得意地昂着头，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认为是欢迎）。

维尔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那些让他“胆小”词条微微生效的陌生目光。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集市深处。他能感觉到，系统正在悄然扫描着周围环境，分析着空气中流动的微弱魔法灵光和各种信息素。

他们庞大的身躯在相对狭窄的集市通道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所过之处，人群（精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道路。地精商贩们脸上挂着极其谄媚又难掩恐惧的笑容，恨不得把所有的商品都捧到他们面前。

西里尔一开始还习惯性地想伸出爪子去抓那些亮晶晶的宝石和金属，但每次他刚有动作，利奥波德警告的低吼或者凯尔冰冷的视线就会立刻落在他身上。同时，他也会看到弟弟维尔特那带着不赞同和期待的湛蓝色眼神。

几次之后，西里尔悻悻地收回了爪子，有些烦躁地甩着尾巴。他凑到一个摆满了各色魔法水晶（品质大多低劣）的摊位前，巨大的龙头几乎要碰到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地精摊主。

“喂！这个！”他用爪子指了指一块内部有絮状物、但个头不小的红色水晶，“怎么……‘换’？”他艰难地说出那个词。

地精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用颤抖的声音报出了一个明显虚高的价格，并捧出了一大堆他认为龙族会喜欢的、亮闪闪的附赠品。

西里尔刚想习惯性地低吼威胁，就听到身后维尔特轻轻的声音：“三哥，他说的价格，好像比那边摊位类似的石头贵很多。”维尔特凭借系统快速扫描和对比，指出了问题。

西里尔闻言，立刻扭头，金红色的竖瞳危险地眯起，瞪向那个地精摊主，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咕噜声。

地精摊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改口，报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

最终，西里尔用几片他自己褪下的、蕴含着火系魔力的金红色鳞片（对地精来说是顶级材料），成功换到了那块水晶和几本维尔特指出来的、记录着基础魔法理论和常见植物图鉴的旧书（在地精看来是垃圾）。

当西里尔把换到的东西，尤其是那几本旧书递给维尔特时，他看着弟弟脸上绽放的、比任何宝石都璀璨的笑容，突然觉得，这种“交换”好像……也不错？至少弟弟很开心。

利奥波德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干涉。他甚至也走到一个售卖稀有金属和坚固皮革的摊位前，用几块巢穴附近常见的、但对地精而言极其坚硬的魔铁矿石，换了几张质地极佳、适合垫窝的魔兽毛皮，显然是给维尔特准备的。

凯尔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在一个贩卖各种奇怪魔法零件和残缺卷轴的摊位前停留了片刻，用几枚凝聚着冰霜魔力的、他自己无聊时凝练的冰晶，换了一小捆记录着古老符号和失败魔法构型的破烂羊皮纸，随手丢给了维尔特。“废物利用。”他淡淡地说。

维尔特抱着一大堆“换”来的东西——书籍、材料、还有哥哥们看似随意却充满心意的小礼物，心里被暖意填得满满的。他知道，哥哥们正在用他们的方式，支持着他这条“离经叛道”的路。

这次地精集市之行，不仅仅是为他打开了获取外界知识的渠道，更让他深深感受到，家，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他的魔法之路，将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