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戈壁天马·自由并肩(1/2)
离开古墓的阴影和苍麟那番“退休宣言”带来的复杂心情,队伍继续向西。灵枢的伤势在卯兔的治愈之力、巳蛇特制的解毒剂以及丑牛寻来的戈壁草药调理下,恢复得比预期要快。时空乱流造成的侵蚀最为麻烦,但在辰龙以精纯水灵力的洗涤和灵枢自身白泽之力的缓慢修复下,也渐渐被压制下来。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行动间也比往常多了几分小心。这自然逃不过众护法的眼睛。
寅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灵枢身侧,灿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块岩石的阴影,仿佛里面随时会跳出威胁。辰龙虽然依旧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每当队伍需要涉过干涸河床或穿过狭窄隘口时,他总会不动声色地引动一丝水汽,润泽灵枢脚下的沙土,或是驱散过于灼热干燥的空气。巳蛇的蛇尾,如今已习惯性地、极其自然地虚虚圈在灵枢的脚踝或手腕附近,不是为了束缚,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戒和……确认存在的触碰。丑牛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巨斧扫平障碍。卯兔则时不时递上清水或润喉的草叶。
子鼠看着这俨然已成型的、以灵枢为核心的护卫圈,啧啧两声,跳到一块风化的巨石上,对着茫茫戈壁喊道:“老麒麟!别躲了!看见没?你家小接班人可比你会收买人心多了!你再不出来显摆你的退休生活,风头可要被抢光啦!”
回应他的只有戈壁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地平线上蒸腾的热浪。
“啧,跑得真快。”子鼠撇撇嘴,溜达回队伍。
灵枢无奈地摇摇头,苍麟的出现和那番话,虽然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却也隐隐卸下了心头一部分重担——至少,前任并非真的油尽灯枯,被迫托付。这让他对自己的道路,少了几分悲壮,多了几分踏实。
腕间灵脉,对午马护法的感应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种如同戈壁尽头无尽地平线般的、辽阔不羁的灵机,充满了风的速度与对无垠空间的渴望,却似乎又在极速奔驰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对“归处”的迷茫。
“午马护法司掌速度、传递、疆域与自由。”灵枢望着前方一望无际、只在天地相接处有些许起伏的戈壁,“他热爱无拘无束的奔驰,认为轮值表是束缚马蹄的锁链。苍麟前辈在位时,曾想以‘守护疆土’的责任来说服他,但效果甚微。在午马看来,责任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
“所以你要跟他赛跑?”寅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显然不赞同,“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不是赛跑,是……理解他的‘速度’。”灵枢解释道,目光悠远,“我需要让他看到,真正的自由,不是漫无目的的流浪,而是在拥有值得守护的归属后,依然能够尽情驰骋的底气。”
辰龙闻言,蓝宝石般的龙眸瞥了灵枢一眼,淡淡道:“理念不错。但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连他的影子都追不上。”
巳蛇的蛇尾尖轻轻点了点灵枢的手腕,暗金色的竖瞳里写着不赞同。
“所以,我需要一点帮助。”灵枢看向丑牛。
丑牛会意,走到戈壁一处背风的洼地,从随身的巨大皮囊里,取出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散发着微弱土黄色光芒的兽核。他将兽核埋入沙土,低吼一声,厚重的土属性灵力注入其中。
片刻,沙土翻滚,一头体型健硕、皮毛粗糙呈沙黄色、头上生有独角、四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异兽,从地下缓缓站起。它眼神温顺,气息沉稳,显然是一种擅长在戈壁长途奔行、耐力极强的骑乘兽。
“地行兽,耐力尚可,能跟上马的速度,但灵活性不足。”丑牛言简意赅。
“足够了。”灵枢抚了抚地行兽粗糙却温暖的脖颈,翻身上去。动作牵扯到后背未愈的伤,让他眉头微蹙,但很快舒展开。
“我也去!”寅虎立刻道。
“不,”灵枢摇头,看向远处,“午马讨厌‘围堵’。这必须是我和他之间,关于‘速度’与‘方向’的对话。”
他拍了拍地行兽的脖颈,异兽低鸣一声,迈开稳健的步伐,向着戈壁深处、那自由灵机最活跃的方向小跑而去。
寅虎还想说什么,却被辰龙拦住。“让他去。”龙君的目光追随着那个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有些路,只能自己跑完。”
巳蛇的蛇尾无声地收紧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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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的风,干燥灼热,卷起细沙,打在脸上微微刺痛。地行兽的脚步稳健而富有节奏,载着灵枢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天地间前行。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移动的黑点。黑点迅速扩大,伴随着隐约如雷鸣般的蹄声。
那是一匹正在尽情奔驰的……天马。
他拥有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高大矫健,皮毛是耀眼的银白色,在烈日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脖颈上的鬃毛和身后的马尾长而飘逸,如同燃烧的银色火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胛骨两侧微微鼓起的、仿佛蕴含着风之力量的肌肉轮廓,以及那双清澈明亮、如同晴空般湛蓝、此刻正带着惊愕与浓浓兴味的眼眸。
午马护法,十二地支第七位,司掌速度、传递、疆域与自由,如今的戈壁游侠,风之宠儿。
他显然早就察觉了灵枢的到来,却并未停下,反而长嘶一声,四蹄腾空,速度猛然再增!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划过金黄色的戈壁,只留下一串畅快淋漓的笑声和飞扬的尘土:
“嘿!新来的小主神?想让我归队?先追上我再说吧!让本大爷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给我‘套上缰绳’!”
声音清越,充满野性的不羁。
灵枢没有答话,只是轻轻一夹地行兽的腹部。地行兽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陡然加速,粗壮的四肢迈开,掀起滚滚沙尘,朝着那道银色闪电追去!
一场追逐,在无垠戈壁上展开。
午马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融入了风,身影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跃上高耸的沙丘,时而掠过干涸的河床。他显然游刃有余,时不时还会故意放慢速度,回头看向奋力追赶的灵枢和气喘吁吁的地行兽,眼中满是戏谑和挑战。
灵枢伏低身体,减少风阻,白泽之力微微流转,帮助地行兽调整呼吸和步伐,最大限度地发挥它的耐力。他并不急于立刻拉近距离,而是保持着一种稳定的、坚持不懈的节奏,紧紧咬在午马身后,如同一个沉默而执着的影子。
日升月落,星辰轮转。
追逐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地行兽的耐力惊人,但长时间极限奔跑也让它口吐白沫。灵枢的后背伤口被颠簸震得隐隐作痛,嘴唇干裂,汗水浸湿了衣衫又很快被热风吹干。但他眼神依旧清亮,紧紧盯着前方那道似乎不知疲倦的银色身影。
午马眼中的戏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越来越浓的兴趣。他见过太多试图“收服”他的人,有的以力压人,有的以利相诱,有的摆出大道理。但像这样,不言不语,只是凭着一股近乎笨拙的执着,默默追着他跑了一天一夜的,还是头一个。
第二天午后,最炎热的时分。戈壁深处,毫无征兆地,天色陡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沙暴!接天连地的昏黄色沙墙,以恐怖的速度从西北方向推进,吞噬光线,带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和令人窒息的风压!
午马脸色微变,长嘶一声,转身就想朝着沙暴侧翼疾驰,以他的速度,完全有机会避开核心区域。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
灵枢和他的地行兽,正处在沙暴前进路径的边缘!以地行兽的速度和灵枢的状态,绝无可能逃开!
仅仅是一瞬间的犹豫。
午马猛地调转方向,非但没有逃离,反而以更快的速度,逆着风沙,朝着灵枢冲来!
“抓紧!”银白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撞到近前,午马在疾驰中瞬间完成了半化形——上半身维持着矫健的男性兽人形态,银发蓝眸,肌肉紧实,下半身则依旧是强健的马身。他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因为沙暴突至而有些颠簸不稳的灵枢,从地行兽背上捞了起来,按在自己身前马背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沙暴的先锋——裹挟着碎石和粗沙的狂风,狠狠拍打过来!
午马低吼一声,周身爆发出强烈的银色灵光,形成一个椭圆的防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他四蹄牢牢钉入地面(尽管在沙暴中不断滑动),将灵枢紧紧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和脖颈,迎向最猛烈的风沙冲击!
嗤啦——!
防护罩在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不断明灭,尖锐的沙石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着午马银白色的皮毛和裸露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更有几块较大的碎石,狠狠砸在他的肩胛和后背,发出沉闷的响声。
灵枢被午马紧紧按在马背上,脸埋在他温热的、带着汗水和阳光气息的颈窝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肉因承受冲击而绷紧的力度,听到他沉重而压抑的喘息。
沙暴来得快,去得也快。核心区域大约持续了一刻钟,便逐渐减弱,向东南方向移去。
当最后一丝狂风的呼啸远离,午马周身的灵光才缓缓消散。他松开灵枢,自己却踉跄了一下,前蹄一软,半跪在松软的沙地上,剧烈地喘息着。银白色的漂亮皮毛此刻沾满了沙尘和斑斑血迹,肩背处更是有几道较深的划伤,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灵枢从他身上滑下,落地时也因脱力和牵动伤口而晃了晃。他顾不上自己,立刻上前查看午马的伤势。
“你……”午马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因为疼痛和用力而有些湿润,却依旧明亮,他看着灵枢担忧的脸,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小主神……你这追得……可真够玩命的……连沙暴都招来了……”
灵枢没有笑,他快速从怀中(一直贴身带着丑牛给的药囊)取出止血消炎的药草,用随身水囊里所剩不多的清水润湿,然后,跪坐在午马身侧,开始为他清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午马紧实光滑的皮肤和起伏有力的肌肉线条。午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对这种亲密的触碰有些不适应,却又奇异地没有躲开。
“自由,”灵枢一边小心地敷药,一边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是漫无目的的逃窜,不是对一切束缚的盲目反抗。”
他的指尖停在一道较深的伤口边缘,那里肌肉因疼痛而微微抽搐。
“真正的自由,是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是拥有即使停下脚步、也不会失去的底气和……归处。”他抬起头,看向午马近在咫尺的、带着讶异的湛蓝眼眸,“是当沙暴来临时,有人值得你转身去守护;也是当你驰骋时,知道有人会在你选择的道路上,与你并肩。”
午马怔住了。他常年奔驰,听过无数关于自由的大道理,苍麟也曾语重心长地与他谈论“责任下的自由”。但从未有人,将“自由”与“守护”、“归处”、“并肩”如此直接而温柔地联系在一起。
这个看起来清瘦文弱、却敢追着他跑了一天一夜、又在沙暴中被他护住的新主神……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灵枢为他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准备收回手。
就在这时,午马忽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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