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恋,不依(1/2)
高二的教学楼里,楼层成了无形的分界线。理科班在三楼,文科班在五楼,不同的课表、不同的作息,让曾经的“同桌”成了走廊里偶尔擦肩的身影。
第一次在食堂碰到时,夏晓正端着餐盘找座位,看到林砚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小跑过来:“林砚!好久不见!”
林砚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夏晓坐下后,叽叽喳喳地说起新班级的趣事——文学老师是只仙鹤,讲课时会不自觉地单腿站立;同桌是只绵羊族,绒毛总是蹭到他的胳膊。
林砚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回应。他注意到夏晓换了新发夹,垂耳上别着淡蓝色的星星图案。挺好看的,他想,但没有说出口。
那顿饭吃了二十分钟,大部分时间是夏晓在说。分开时,夏晓挥着粉爪:“下次再一起吃饭呀!”
“好。”林砚应道。
但“下次”迟迟没有到来。高二的课业像潮水一样涌来,理科班的晚自习比文科班多一节,林砚常常要等到食堂快关门才匆匆赶去。而夏晓加入了文学社,每周二、四的社团活动后,他会和社友一起去校门口的小吃街。
第二次在食堂遇见,是一个月后。林砚刚打完篮球,灰扑扑地走进食堂,看到夏晓正和几个文科班的女生坐在一起说笑。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去,在另一侧的空位坐下。
吃饭中途,夏晓似乎看到了他,隔着几排座位挥了挥手。林砚点头回应,继续低头吃饭。等他把最后一口饭吃完,夏晓那桌已经空了。
之后他们偶尔会在楼梯转角碰到,会互相点头,有时会简短地问候。
“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
对话止步于此,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楼层。
---
林砚其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分班后的日子忙碌而充实,物理竞赛的培训占用了大量时间,篮球社的训练每周三次,还要应付堆积如山的试卷。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高一那些传纸条的午后,想起夏晓放在他桌上的坚果磨牙饼。
但那感觉像翻看一本读过的书——熟悉,但不会再有新的悸动。
他记得夏晓告白那天香樟树下的阳光,记得自己当时的困惑多于慌张。他拒绝得干脆,不是因为讨厌夏晓,而是真的“没感觉”。那种“没感觉”很微妙——他喜欢和夏晓做同桌,喜欢看他晃尾巴的样子,喜欢听他软糯的声音讲废话。可当夏晓说出“喜欢”时,林砚的第一反应是: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什么是“更进一步”?为什么要“更进一步”?
他不懂。
分班后,物理距离拉开了,心理距离反而清晰起来。林砚渐渐明白,自己对夏晓的好感,更多是“习惯”和“便利”。因为是同桌,所以分享零食理所当然;因为是同桌,所以讲题耐心理所当然;因为是同桌,所以在体育课扶他一把理所当然。
但当座位消失,这些“理所当然”也就失去了依托。
有一次,班里的豹族女生问他:“听说你和五楼那只兔子以前关系很好?”
林砚想了想,说:“是同桌。”
“只是同桌?”女生八卦地眨眨眼。
林砚点头:“只是同桌。”
他说得坦然,因为心里确实这么想。那些被传为“暧昧”的瞬间——扶他去树荫下、让出食堂座位、交换零食——现在想来,如果换成其他同桌,他也会这么做。
唯一特别的是,夏晓是第一个对他表达“喜欢”的人。但这更像是夏晓一个人的事,与他无关。
---
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前,林砚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收拾书包时,他看到夹层里露出一角彩色的纸——是高一时夏晓传的纸条。
他抽出来看了看。上面是夏晓歪歪扭扭的字迹:“下节自习课我想睡觉,老师来了叫我一下,请你吃胡萝卜糖!”
纸条背面,是他自己的笔迹:“好。”
林砚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夹回书里。没有扔掉,也没有特别收藏。就像那段时光本身,不需要刻意铭记,也不会刻意遗忘。
走出图书馆时,冬夜的寒风刮过来,他竖起衣领,银灰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路过香樟树下时,他顿了顿脚步——那里现在空荡荡的,只有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想起了夏晓告白那天,兔子红着脸说“我喜欢你”的样子。当时的困惑,现在依然没有答案。
也许答案本就不重要。
青春期的所谓“喜欢”,有时只是一场误读。借着同桌的便利,借着朝夕相处的惯性,两个懵懂的少年浅浅试了试“谈恋爱”的滋味——递零食像约会,传纸条像情书,并肩走像牵手。但剥离了这些形式,内核依旧是干干净净的同桌情谊。
林砚深吸一口冷空气,继续朝宿舍走去。
他没有想念夏晓,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这样挺好,他想。不用再担心被误会,不用再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不用再面对自己无法回应的感情。
这种“不依恋”的状态,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夏晓的好感,从来不是那种会让心跳加速、会让思绪混乱的“喜欢”。那更像是一种舒适的陪伴,一种习惯性的照顾,一种对“温柔对待”的本能回应。
而这种认知,在不久的将来,会形成鲜明的反差。
当真正的“心跳”来临时——当那个人出现,当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视线无法移开”、什么叫“说话会紧张”、什么叫“分开会想念”时——林砚才会恍然大悟:
原来,喜欢是这样的。
原来,高一那场银灰与柔白的懵懂季,只是一场温暖的预习。而真正的功课,还在后面。
---
林砚回到宿舍时,手机亮了一下。是夏晓发来的消息,很简短:“明天考试加油。”
他回复:“你也是。”
对话到此为止。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追问近况,没有约考后见面。就像两个普通的、曾经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在考试前礼貌性地互相鼓励。
林砚放下手机,开始整理明天的考试用具。铅笔、橡皮、尺规——他摆得整整齐齐,银灰色的狼耳在灯光下微微动着,神情专注而平静。
窗外,高二的教学楼灯火通明。五楼的某个窗口,夏晓也刚放下手机,继续复习古文默写。雪白的垂耳上,淡蓝色的星星发夹在台灯下闪着微光。
他们都很好。
那段同桌时光也很好。
只是,那真的只是一段时光而已。
青春还在继续,而关于“喜欢”的真相,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叩响他们的心门。
那时,林砚才会真正明白:
原来,不心动,就是不心动。
原来,真正的喜欢,根本藏不住。
高二下学期的教学楼被午后的阳光浸泡得有些慵懒。香樟树的新叶已层层叠叠,在窗外投下晃动的光影。林砚坐在靠窗的位置,银灰色的狼耳微微垂着,专注于物理错题本上最后一道电磁感应题。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响起时,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桌椅挪动声、书包拉链声、少年少女们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林砚不急不忙地合上错题本,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封面边缘——那是高一开学不久,夏晓用浅蓝色星空纸帮他贴的书皮。
“砚哥!”
后座的张昊探过身来,一双狐狸眼睛亮得过分,毛茸茸的尾巴兴奋地摇晃着。他是班里有名的“消息通”,什么八卦都逃不过他那对敏锐的狐耳。
林砚转过头,琥珀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他。
“跟你说个事——”张昊压低声音,却恰好让周围几个同学都能听见,“夏晓谈恋爱了,你知道不?”
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墨水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林砚看着那个黑点扩散,然后抬眼,脸上没什么波澜。
“是吗?”他问,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作业,“和谁?”
“就文科班那个打篮球的,陈阳,豹族的,你见过没?”张昊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满是分享秘密的兴奋,“昨天放学我看见他俩一起走的,陈阳还帮夏晓拎书包呢,看着挺亲密的。”
周围几个同学都凑了过来——一只松鼠族的女生,两只狼族的男生,还有一只猫族的少年灵巧地跳上桌子,尾巴盘在身侧。青春期对这些“前任瓜”总是格外敏感。
“林砚,你俩当初不是同桌吗?关系挺好的。”松鼠族女生眨着大眼睛,语气带着试探,“现在他谈恋爱了,你没啥想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