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抗恶魔(2/2)
“你怎么了?”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望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他能感觉到虚无之影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像是在惩罚他的“叛逆”。那些冰冷的力量不再温顺,而是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穿梭,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服软!快服软!”虚无之影的声音带着威胁,“只要你说你错了,说你再也不管这些闲事,我就停手。否则,我就让你疼得生不如死!”
李望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滴进泥土里。他确实很疼,疼得想立刻求饶,想答应对方的所有要求。可一想到锈水镇那些人的脸,想到那些曾经温暖过他的瞬间,他就硬生生忍住了。
他是个衰仔,没本事,没力量,这辈子大概都成不了英雄。可他至少不想做一个冷血的人,不想做一个连良知都泯灭的傀儡。
“我……没错。”李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好!好得很!”虚无之影的声音里充满了戾气,“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这只是开始!你会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你会亲眼看到那些你想守护的人死去,你会亲手毁掉自己的一切!到时候,你会跪着求我,求我让你解脱!”
灼烧感突然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李望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四肢百骸依旧残留着酸痛感。手腕上的黑色烙印不再发烫,而是变得冰凉,像是长在了肉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身上的力量……很不稳定。那个东西,对你的影响比我想象中更大。”
李望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他不是路鸣泽,他只是个魔鬼,想看我笑话,想取代我。”
凯沉默了,他虽然不知道路鸣泽是谁,但能感觉到李望语气里的绝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不管他是谁,你现在都不能和他彻底撕破脸。你的力量来自于他,没有他,我们根本逃不出玄鳞王的追杀。”
李望知道凯说的是对的。他现在就像个依附于魔鬼的寄生虫,明明知道对方心怀不轨,却不得不依赖对方的力量活下去。这种感觉,既屈辱又绝望。
“那锈水镇的人……我们真的不管了吗?”李望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凯的目光暗了暗:“我们管不了。黑岩城距离这里有三天的路程,等我们赶到那里,再想办法搬救兵,锈水镇早就没了。而且,没有任何势力会为了一个边缘小镇,去得罪玄鳞王。”
李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凯说的是事实,可那种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张爷爷,想起了那个总是默默帮助他的牛兽人,想起了那些围着他分享彩色石子的孩子。他们或许平凡,或许渺小,但他们不该这样死去。
“都是我的错。”李望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如果不是我救了你,玄鳞王也不会想要毁掉整个镇子。是我把灾难带给了他们。”
“这不怪你。”凯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就算没有你,玄鳞王也会找其他借口。他想要的是绝对的掌控,锈水镇的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可如果我没有救你,他们至少还能多活一段时间!”李望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猛地抓住凯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是我害了他们!是我!”
凯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金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李望痛苦的脸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这场灾难,锈水镇的人也活不了多久?”
李望愣住了,松开了手。
“边缘地带的资源越来越少,异兽的袭击越来越频繁,王都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就算没有我,没有玄鳞王的追杀,锈水镇也会在几年内变成一座死城。这里的人,要么饿死,要么被异兽吃掉,要么就是在争夺资源的内斗中死去。毁灭,只是早晚的事。”
李望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凯说的是对的,可他就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想起了张爷爷教他做的鞋子,想起了牛兽人分享给他的黑面包,想起了孩子们在菜地里追逐打闹的笑声——那些明明是充满希望的画面,却被凯说得如此绝望。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望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他反抗了魔鬼的意志,却找不到任何出路。救不了锈水镇的人,也摆脱不了魔鬼的掌控,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只是对方的一场游戏。
凯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沉默了片刻,说道:“先去黑岩城。那里是中立地带,玄鳞王的势力延伸不到那里。我们可以在那里暂时落脚,等我的伤势痊愈,再想办法。”
李望点了点头,没有别的选择。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就算心里再愧疚,再不安,也只能跟着凯离开。他是个衰仔,没本事改变什么,只能祈祷锈水镇的人能有一丝生机,祈祷张爷爷能平安躲过这场灾难。
凯站起身,展开暗紫色的龙翼,虽然依旧带着伤,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望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湿润,快步跟上了凯的脚步。荒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锈水镇渐渐消失在视野里,而他的前路,却依旧被一片未知的黑暗笼罩着。
他不知道,玄鳞王的追兵早已在黑岩城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他也不知道,虚无之影的游戏远不止于此,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他更不知道,那些他想要守护的“无用之物”,或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脆弱。
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个从锈水镇方向逃出来的兔兽人,对方吓得浑身发抖,说巡逻队已经开始在镇上挨家挨户搜查,还放话要在三天后一把火烧了整个镇子。李望的心瞬间揪紧,想立刻回去,却被凯死死拉住。
“回去就是送死。”凯的声音很沉,“我们现在回去,不仅救不了任何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李望挣扎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可张爷爷还在里面!还有那些孩子!”
“我们救不了他们。”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快赶到黑岩城,想办法联系上反对玄鳞王的势力,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李望知道凯说的是对的,可他还是无法释怀。他坐在荒原上,看着锈水镇的方向,哭了很久。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明明不想当棋子,却还是被命运推着走。
虚无之影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像是在冷眼旁观他的痛苦。手腕上的黑色烙印冰凉刺骨,提醒着他所背负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李望擦干眼泪,站起身。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里,就算是为了那些他想守护的人,他也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
他是个衰仔,或许这辈子都成不了英雄。但他不想放弃,不想让那些温暖过他的“无用之物”白白牺牲。
黑岩城的轮廓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显现,那是一座用黑色岩石筑成的城池,高大的城墙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李望:“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李望点了点头,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安全只是暂时的。魔鬼的阴影依旧在他身后,玄鳞王的追杀从未停止,而锈水镇的命运,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喘息。
他抬起头,看向黑岩城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执拗。而他这个衰仔,必须在魔鬼的掌控和现实的残酷之间,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最终的结局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