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偏见与维护（1/2）
第四章偏见与维护
秋意彻底浸透星榆中学时，香樟叶落得愈发频繁，课间总有兽人学生蹲在树下捡落叶，或是追逐着被风吹起的叶片打闹。沈糯和林棕的同桌情谊，也像这秋日的暖阳，渐渐升温，变得愈发明朗。
自从那次暴雨天的熊抱之后，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失了。沈糯愈发黏着林棕，每天早上都会带着不同口味的鸡肉干，小心翼翼地放进林棕的桌洞；课间会扒着林棕的胳膊，叽叽喳喳地分享昨晚看的兽人动画；放学路上，会迈着小碎步跟在林棕身后，尾巴晃成小马达，嘴里不停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而林棕，也彻底卸下了“怕伤人”的包袱。他会每天早上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把沈糯的课桌擦得干干净净；会在沈糯被难题困住时，主动把笔记本推过去，用低沉的声音耐心讲解；会在食堂里，用自己宽大的熊爪护住沈糯的餐盘，避免被来往的兽人碰到；甚至会在体育课上，陪着沈糯练习跑步，明明自己一步能顶沈糯两步，却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边，时不时提醒一句“慢点跑，别摔了”。
高三（1）班的同学们，早已习惯了这对“最萌体型差”的日常。大家总看到沈糯挂在林棕的胳膊上，或是林棕小心翼翼地帮沈糯拿高处的书本，偶尔两人的兽耳不小心相蹭，都会红着脸移开视线，那股青涩又甜蜜的气息，连最迟钝的兽人都能感受到。
可这份平静，却在一个周四的午休时间，被打破了。
那天中午，沈糯和林棕像往常一样，一起去食堂吃饭。沈糯想吃食堂新出的奶酪兽肉丸，拉着林棕的衣角，快步朝着打饭窗口跑去。林棕依旧走在前面，伸出一只熊爪护着沈糯，开辟出一条小小的通道，避免他被拥挤的兽人撞到。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班级的兽人学生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和兽人特有的气息。沈糯和林棕好不容易排到打饭窗口，沈糯踮着脚，对着打饭的阿姨说：“阿姨，我要两份奶酪兽肉丸，谢谢！”
打饭的阿姨是个和蔼的羊族兽人，笑着给沈糯舀了满满两大勺兽肉丸，又给林棕打了他喜欢的烤牛肉，还额外多舀了一勺：“林棕同学，多吃点，长得壮壮的，才能保护好小同桌呀！”
沈糯的脸颊瞬间红了，尾巴晃得更欢了，林棕的熊耳也微微泛红，低声说了句“谢谢阿姨”，就接过餐盘，护着沈糯往食堂角落的座位走去。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座位时，旁边突然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嗤笑。
“你看那只熊兽人，长得人高马大的，居然跟个小不点柴犬走那么近，真搞笑。”
“可不是嘛，熊族兽人不都应该五大三粗、头脑简单的吗？你看他那样子，笨手笨脚的，估计连自己的餐盘都端不稳。”
“还有那个柴犬兽人，那么小一只，跟在熊兽人身边，活像只被保护的宠物，真可怜。”
沈糯的脚步瞬间顿住了，柴犬耳猛地竖了起来，尾巴也停止了晃动，紧紧夹在腿间。他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桌子旁，坐着三个高二的兽人学生——领头的是个高大的狼族兽人，身形矫健，眼神锐利，旁边跟着两个狐族兽人，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了沈糯的心里。他最讨厌别人嘲笑林棕“笨手笨脚”，更讨厌别人说林棕“头脑简单”。在他心里，林棕是最温柔、最细心、最靠谱的兽人，他会记得自己的喜好，会保护自己不被欺负，会耐心地给自己讲题，怎么会是别人口中“笨手笨脚”的兽人呢？
沈糯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的柴犬耳抿得紧紧的，脸颊的绒毛都绷紧了，眼神里满是怒火，像一只被惹毛的小奶狗。
林棕也听到了那些话，他的脚步顿了顿，握着餐盘的熊爪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肩背的浅棕短绒也绷紧了。这种嘲笑，他从小听到大，早就习以为常了。熊族兽人天生体型壮硕，动作不如其他兽人灵活，总会被人误解为“笨手笨脚”“头脑简单”，以前他都会选择沉默，默默忍受，可今天，听到这些话，他的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股火气，尤其是看到身边沈糯紧绷的身体，那股火气更盛了。
“你们胡说什么！”沈糯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对着那三个高二兽人喊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林棕同学才不笨手笨脚！他也不头脑简单！他超级温柔、超级靠谱的！”
那三个高二兽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小的柴犬兽人居然敢反驳他们。领头的狼族兽人挑了挑眉，站起身，一步步朝着沈糯走来。他比林棕还要高出一点，身形更加矫健，身上散发着狼族特有的威慑力，显然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哦？是吗？”狼族兽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糯，眼神里满是不屑，“一个小不点柴犬，也敢来管我们的事？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沈糯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抬起头，迎着狼族兽人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说：“我不管你们是谁！你们不能随便嘲笑别人！林棕同学比你们靠谱多了！他会帮我讲题，会保护我不被欺负，还会给我做超好吃的坚果饼干！你们呢？只会在这里说别人的坏话，一点教养都没有！”
沈糯的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周围不少兽人学生的目光。大家都停下了吃饭，好奇地看着这边，有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有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还有人悄悄议论着。
“那个狼族兽人是高二（3）班的，叫雷烈，听说很凶，经常欺负其他兽人。”
“沈糯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反驳雷烈。”
“林棕怎么不说话呀？被人这么嘲笑，还不反击吗？”
林棕站在沈糯身后，听着沈糯为自己据理力争的话语，看着他小小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像一只护崽的小兽，心里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坚定地维护过他，从来没有人这样毫不犹豫地为他反驳别人的嘲笑。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脸颊的绒毛下泛起了红晕，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不能让沈糯因为自己而受到欺负，不能让沈糯独自面对这些恶意。
林棕往前迈了一步，轻轻把沈糯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抬起头，看着雷烈，眉头紧紧皱起。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带着熊族兽人特有的威慑力，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准说他。”
仅仅四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林棕——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自卑的熊族兽人，居然主动站了出来，还带着这样强烈的气势。
沈糯被林棕拉到身后，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担心。他知道雷烈很凶，林棕虽然体型壮硕，但性格憨厚，不一定打得过雷烈。他伸出爪垫，轻轻拉了拉林棕的衣角，小声说：“林棕同学，我们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走好不好？”
林棕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沈糯的手，示意他放心。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雷烈，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向他道歉。”
雷烈被林棕的气势震慑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道歉？我没听错吧？一个笨手笨脚的熊兽人，居然敢让我道歉？”他说着，伸出手，想去推林棕的肩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
林棕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同时伸出熊爪，抓住了雷烈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雷烈想挣脱，却发现根本动不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放开我！”
“道歉。”林棕依旧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更加坚定。
雷烈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平时任人嘲笑的熊兽人抓住，还动弹不得。他恼羞成怒，抬起另一只手，朝着林棕的脸打去：“你找死！”
林棕眼疾手快地松开雷烈的手腕，同时伸出胳膊，挡住了他的拳头。“砰”的一声闷响，雷烈的拳头打在林棕的胳膊上，林棕却丝毫未动，反而雷烈因为用力过猛，自己的手都麻了。
周围的兽人学生们都惊呆了，没想到林棕的力气居然这么大。雷烈的两个狐族同伴也慌了，连忙站起身，想上前帮忙，却被林棕冰冷的眼神吓住了，不敢轻易上前。
“我再说一遍，向他道歉。”林棕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雷烈看着林棕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兽人学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可让他向一个“小不点柴犬”道歉，他又不甘心。
就在这时，沈糯从林棕身后探出头，对着雷烈说：“你快道歉！你刚才说的话都是错的，林棕同学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雷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狠狠地瞪了沈糯一眼，又看了看林棕，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说：“对不起。”
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到了沈糯和林棕的耳朵里。沈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柴犬耳竖得笔直，尾巴晃成了小马达：“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雷烈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说对不起！”说完，他挣脱开林棕的束缚，带着两个狐族同伴，狼狈地离开了食堂。
周围的兽人学生们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掌声和议论声。
“林棕太厉害了！居然让雷烈道歉了！”
“沈糯也很勇敢，居然敢反驳雷烈。”
“他们两个也太配了吧！一个勇敢维护，一个霸气保护！”
沈糯的脸颊瞬间红透了，绒毛下的耳朵尖泛着粉，他抬头看向林棕，发现林棕也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脸颊也微微泛红。两人对视了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心脏都跳得飞快，像揣了只扑腾的小雀。
“林棕同学，你太厉害了！”沈糯的声音带着点崇拜，尾巴晃得更欢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和他打架呢。”
林棕的脸颊更红了，声音低低地说：“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不会让别人嘲笑你。”
沈糯的心里甜甜的，像浸了蜜一样。他拉着林棕的衣角，快步走到角落的座位上，把餐盘放在桌上：“我们快吃饭吧，兽肉丸都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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