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孤舟寻梦,沧海寄情(2/2)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叠现金,和之前的那叠放在一起,数额更加诱人,足够这两位渔民几个月不用出海奔波:“这是定金,不够我还能再加。只要你们肯带我出海,今天的所有收获都算我的,额外再给你们双倍的酬劳。”
船长的目光落在两叠厚厚的现金上,眼睛明显亮了亮,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独臂的手在身侧攥了攥,显然是被这丰厚的酬劳打动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钱倒是不少,可惜我们这船从来不带外人。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不起责任,到时候别说钱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
一旁的大副阿黑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沉闷得像石头撞击:“船长,不行。”
短短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船长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瞬间硬了起来:“阿黑,这船谁说了算?我是船长,我说能带你就能带。”
“风险太大。”阿黑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依旧沉静,却带着几分执拗,“近海也有风浪,他穿成这样,看着就不是能吃苦的人,遇到点情况容易慌乱,就是累赘。”
“累赘?”船长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他给的钱够我们换一整套新设备了,还能给你换身像样的衣服,你还嫌他是累赘?我们跑了这么多年海,什么风浪没见过?带个闲人在甲板上待着转一圈,能添什么乱?”
“规矩不能破。”阿黑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异常坚定,“我们从不带外人出海,这是底线,也是为了安全。”
“规矩是死的,钱是活的。”船长的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阿黑,你就是太死板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不能变通的规矩?他只是想体验一下出海的感觉,又不是要去远海送死,我们顺水推舟赚点钱,改善一下生活,有什么不好?”
他看向烈炎,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想上船也可以,我有几个条件。第一,钱先付清,中途不管出什么事,概不退款,也不用我们负责,你自己承担所有风险。第二,上船后不准碰任何设备,包括渔网、绳索、船舵,更不能进驾驶室,老老实实待在甲板角落,不准乱逛乱窜。第三,我们捕鱼的时候,你不准围观打扰,遇到任何情况都必须听我的指挥,敢擅自行动,我直接把你扔下去喂鱼,可别指望我救你。”
烈炎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这些条件我都接受,钱我现在就给你。”
“等等。”阿黑上前一步,挡在烈炎和船长之间,眼神里满是不赞同,“船长,我们不能拿安全开玩笑。他对我们的船一无所知,对大海的脾气也未必真的了解,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很可能会打乱我们的节奏,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突发情况?”船长嗤笑一声,拍了拍阿黑的肩膀,“我们在这海里跑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掌舵,就近海这点小风小浪,还能难倒我们?再说了,他待在角落不动弹,能添什么乱?你就是想太多。”
他转头看向烈炎,伸手接过两叠现金,飞快地数了数,确认数额无误后,塞进了随身的帆布包里,脸上的尖酸刻薄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算不上友好:“钱我收下了,现在跟我上船。记住我说的话,上船后少说话,少动,乖乖待在我指定的地方,别给我惹麻烦,否则后果自负。”
阿黑看着船长将现金收好,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船长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这次的酬劳确实足够诱人,能解决他们不少实际问题。他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整理渔网,只是动作比之前快了几分,显然是想尽快出发,早点结束这场“特殊”的航行。
“跟我来。”船长朝着烈炎扬了扬下巴,转身朝着渔船走去。他的独臂摆动着,步伐依旧稳健,常年与大海打交道的人,脚下总有一种扎根大地的踏实。
烈炎跟在他身后,踏上了渔船的甲板。脚下的木板带着海水浸泡后的湿润与微凉,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和海腥味,这味道熟悉又亲切,瞬间勾起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渔船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船舱、甲板、驾驶室、储物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丝杂乱。甲板上的渔网、钓竿、绳索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渔具上的磨损痕迹昭示着它们的年头,却依旧保养得很好,显然船主是个极其严谨、爱惜工具的人。
“这是‘追风号’。”船长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指了指甲板右侧的一块空地,那里刚好能容纳一个人坐下,视野也不错,“你就待在这儿,不准越过这条线。”他用脚在甲板上划了一道无形的界限,“船上的东西一概不准碰,渴了饿了自己解决,我们不负责招待,也没多余的水和食物给你。”
烈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船长。我自己带了水和点心,不会麻烦你们。”
“别跟我来这套虚的。”船长翻了个白眼,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抵触,“我带你出海,就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阿黑,准备开船,今天我们去东边的渔点,那边鱼多。”
阿黑应了一声,没有看烈炎,只是默默地检查着渔网和绳索,动作依旧麻利。他将渔网仔细铺开,检查是否有破损,又拿起绳索逐一拉紧,确保没有松动,随后又走进船舱,检查了船体和发动机,确认一切正常后,才走出来朝船长效了个眼色。
烈炎站在甲板角落,没有多言,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保温杯和一袋精致的点心,放在身边的木板上,随后便扶着栏杆,静静地看着周围的景象。他没有拿出手机拍照,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专注地感受着这艘小船的气息,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心里充满了久违的悸动。
这艘简陋的小渔船,没有豪华游轮的舒适设施,没有专业的服务人员,却带着最纯粹的海腥味和生命力,让他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年和云朔一起出海的日子——那时的他们,也是这样挤在狭小的甲板上,看着海鸥盘旋,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畅想着未来的日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指南针,这是当年云朔送给她的礼物,也是云朔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指南针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精准地指向南方。烈炎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外壳,眼神里满是怀念与温柔。
“云朔,我又出海了。”他轻声呢喃,声音被海风轻轻吹散,“就像当年我们约定的那样,虽然只是近海,虽然没有你在身边,但我感受到了和当年一样的海风,看到了一样的浪花。我知道,你一定在看着我,对不对?”
海风拂过,带着大海的咸涩气息,仿佛是云朔的回应。远处的海鸥发出清脆的鸣叫,像是在附和他的话语。烈炎握紧了指南针,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释然与坚定。
船长走进驾驶室,启动了渔船。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码头的宁静,“追风号”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近海的方向驶去。船尾泛起白色的浪花,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在海面上延伸开来。阿黑站在甲板上,整理着渔网,神色依旧沉静,只是偶尔会瞥一眼烈炎,确保他没有越过界限,没有添乱。
烈炎站在甲板角落,感受着船身轻微的晃动,看着熟悉的渔港渐渐远去,心里既平静又激动。海风迎面吹来,吹动了他的西装衣角,也吹散了心中许多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