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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航船将发,隐忧暗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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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厅的人流渐渐稀疏,咸涩的海风顺着敞开的门涌进来,吹动着投影幕布边角轻轻翻飞,留下一片狼藉的纸杯与散落的宣传单页。烈炎站在原地,看着阿旺被几个同学喊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冲他挥挥手,嘴里喊着“明天记得找我逛校园”,那股子旺盛的热情像盛夏的阳光,挡都挡不住。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如同海浪拍打着礁石的韵律。烈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转过身。

云朔已经换下了那身挺拔的航海制服,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休闲裤,额间的王字纹路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清晰。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肩上还搭着刚才的外套,脸上带着演讲后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从容自信的气质。银白虎毛被海风拂起几缕,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正静静地看着烈炎。

“没想到你真的留下来了。”云朔先开了口,声音比演讲时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笃定的专业感,多了几分老友重逢的熟稔。校门口那次仓促的碰面,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真心话,此刻空旷的报告厅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人。

烈炎看着他,喉咙微微发紧,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有羡慕,有愧疚,有怀念,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你的演讲很精彩,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我什么?”云朔迈步走上前,拍了拍烈炎的肩膀,力道适中,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谢我让你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烈炎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地面上交错的光影,语气有些不自然:“不止。你讲的那些海图修订细节,还有海雾里的应对技巧,让我想起了很多老渔民教过的东西,也……想起了秦爷爷。”

提到秦爷爷,云朔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他顺势在烈炎身边的空位坐下,目光投向窗外的海平面:“秦爷爷要是还在,肯定也会来听这场演讲。他总说,专业知识和老经验能互补,缺一不可。”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隔着一拳的距离,相顾无言。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近,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被时光尘封的屏障。校门口那次碰面的仓促与试探,此刻终于化作了沉淀多年的倾诉欲。

“你刚才跟阿旺聊得很投入。”云朔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我在台上回答提问时,都看到他频频回头跟你说话,眼睛亮得很。”

提起阿旺,烈炎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是个很热情的家伙,对航海充满了向往,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跟他聊了些在海边的经历,还有老渔民教我的小技巧,没想到他听得那么认真,还一个劲地记笔记。”

“那些可不是小技巧。”云朔立刻反驳道,语气十分认真,“航海这行,实践经验比书本理论金贵多了。你说的听海浪辨暗礁、看海水颜色判洋流,这些都是用岁月和风险换回来的智慧,比任何先进设备都可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起来:“我这次参与修订的海图,就参考了不少沿海老渔民的口述经验。有些暗礁和洋流,雷达扫不到,卫星图也标不清,偏偏老渔民们凭着感觉就能避开。你刚才跟阿旺说的那些,其实比我讲的理论更实用。”

烈炎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长久以来的自卑和羞愧,在云朔的认可中悄悄消散了一些。他一直觉得自己放弃了梦想,就成了平庸的逃兵,却没想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经历,依然有其价值。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云朔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校门口那次,烈炎只匆匆说了句“还行”,此刻他想听到更真实的答案。

“就那样,平平淡淡。”烈炎的声音有些干涩,“毕业后回了老家待了一年,跟着村里的人捕鱼,后来觉得不甘心,就来城里找了份物流的工作,一直做到现在。”

他没有细说工作的枯燥,也没有说深夜里偶尔会梦到大海,梦到年少时的“破浪号”,醒来后只剩满心的空落。那些挣扎和迷茫,他习惯了独自承受。

云朔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尊重他的隐私。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海风声相伴。

“我要出海了。”云朔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期待,打破了这份沉寂。

烈炎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校门口那次碰面,云朔只说有重要的航行任务,却没细说细节。

“具体是哪艘船?什么时候走?”烈炎下意识地问道,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云朔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实训码头,眼神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就是码头那艘最大的邮轮,‘大洋彼岸号’。明天登船,后天正式启航。”

烈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艘停泊在码头的巨轮。它静静地卧在水面上,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桅杆高耸入云,船身上印着几个醒目的蓝色大字——“大洋彼岸号”。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唤醒了那个在悬崖上许下的约定。校门口分别时的不舍,此刻化作了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大洋彼岸号’……”烈炎喃喃自语,指尖微微发颤。这个名字,承载了他们太多的童年憧憬,如今云朔真的要登上这艘船,朝着梦想的方向启航了。

“嗯。”云朔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向往,“它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远洋邮轮之一,配备了最先进的导航设备和安全系统,船长是有三十年航海经验的老牌航海家,还有十几位专业的航海顾问和技术人员。”

他说起这艘船时,眼里的光芒格外明亮,就像当年在沙滩上画海图时一样:“虽然我这次不是船长,也不是领航员,只是作为海图修订项目的技术支持,参与这次远洋航行,但我还是很期待。这是我第一次登上真正的远洋邮轮,也是第一次有机会去看看我们小时候约定的大洋彼岸。”

“你知道吗?”云朔转过头,看着烈炎,眼神里满是憧憬,“当我接到通知,说要登上‘大洋彼岸号’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想起了我们在悬崖上的约定,想起了秦爷爷说的话,想起了我们一起在沙滩上画海图的日子。我觉得,这就像是命运的安排,让我带着我们共同的梦想,先一步出发。”

烈炎看着他眼里的光芒,心里五味杂陈。他为云朔感到高兴,高兴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登上了真正的远洋航船;可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失落感也涌上心头,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云朔终究还是比他先一步,踏上了前往大洋彼岸的旅程,而他自己,却还在原地徘徊,甚至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不安感猛地攫住了烈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这股不安来得毫无预兆,却又异常强烈,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预感——有危险,云朔不能上这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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