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崖边风,少年盟(2/2)
两个有着不同过往的少年,因为对大海共同的向往,走到了一起。他们是邻居,是同窗,更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每天放学,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跑到海边,要么在崖边嬉戏打闹,要么坐在腐坏的栏杆旁,一起眺望大海,分享彼此从书里看到的航海知识,规划着未来的航海路线。
秦老船长的小屋,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他们会在那里一起翻看航海日记,研究老船长留下的海图,老船长也会给他们讲更多关于大海的故事,教他们辨认星座、判断洋流、修补船帆。有时候,秦老船长还会带着他们去码头,指着那些停泊的渔船,给他们讲解船体的构造、船帆的作用,甚至会让他们亲手摸摸船舵,感受一下掌控方向的感觉。
“你们看,这船舵是船的心脏,”秦老船长握着烈炎的手,转动着船舵,“只要握紧它,就能掌握船的方向,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都能朝着目标前进。”烈炎紧紧地盯着转动的船舵,手心传来粗糙的木质触感,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想亲手掌控一艘真正的大船,带着云朔,朝着大洋彼岸的方向,勇往直前。
云朔则更对海图感兴趣。他常常拿着老船长绘制的简易海图,在纸上临摹,然后根据自己从书里看到的知识,一点点完善,标注出更多的暗礁、暖流和岛屿。他的画工很好,临摹的海图精准又详细,秦老船长看了,常常忍不住赞叹:“云朔这孩子,天生就是当领航员的料。以后阿烈当船长,云朔当领航员,你们俩搭档,一定能闯遍整个大洋。”
每当这时,烈炎就会拍着胸脯,得意地说:“那是当然!我和云朔可是最好的搭档!”云朔则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村里的人大多不理解他们的执着。在这个偏远的小渔村里,人们世代以捕鱼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能多捕些鱼,让日子过得好一点。对于他们来说,航海是一件既遥远又危险的事情,无异于自寻死路。
有些长辈会劝他们:“阿烈,云朔,你们年纪还小,别总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学校,离开渔村,找份安稳的工作,比什么都强。”
还有些人会嘲笑他们:“就凭你们两个毛孩子,还想航海去大洋彼岸?真是异想天开。大海那么大,风暴那么多,说不定船还没开出近海,就被浪打翻了。”
面对这些质疑和嘲笑,烈炎总是会梗着脖子反驳:“我们才不是异想天开!总有一天,我们会驾着最大的船,去大洋彼岸!到时候,我们会带着奇珍异宝回来,让你们都看看!”
云朔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心里的想法和烈炎一样坚定。他知道这条路很难,但他不想放弃,不想辜负父亲的期望,不想辜负秦老船长的教导,更不想辜负自己和烈炎对彼此的承诺。
此刻,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海风轻轻吹拂着,带着大海独有的咸腥气息,也带着少年们的憧憬与誓言,消散在海天之间。
烈炎转头看向云朔,眼底的光芒比海浪还要炽热:“说好了!我们以后一定要一起去大洋彼岸!拉钩!”他伸出小指,指尖的虎爪还未完全长硬,带着稚嫩的锋利。
云朔立刻伸出手,与他的小指紧紧勾住。两个少年的手腕相碰,温热的皮肤贴着皮肤,虎毛轻轻蹭擦,带着彼此独有的气息——烈炎身上是阳光与尘土的味道,云朔身上则是淡淡的墨香与海草的气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异口同声地喊着,声音里满是纯粹的憧憬与坚定的执着,仿佛那片遥远的大洋彼岸,早已近在咫尺。
喊完誓言,烈炎忽然拉起云朔的手,往崖下的码头跑去。橙黄与银白的身影在崖边的草丛中穿梭,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海风中回荡。
“走!咱们去秦爷爷那里!”烈炎的声音充满了干劲,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我昨天听秦爷爷说,他找到了一块上好的船板,咱们去看看能不能用来造一艘小船!”
云朔被他拉着,手心传来滚烫的温度。他望着身旁少年奔跑时晃动的橙毛,望着远处翻涌的大海,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想和阿烈一起,去看看那片海的尽头,去实现他们此刻许下的,闪闪发光的梦想。
破旧的码头就在崖下不远处,腐坏的栏杆、搁浅的破船、堆积的渔网,在夕阳的余晖中勾勒出斑驳的剪影。秦老船长的小屋就坐落在码头的尽头,屋顶上冒着袅袅炊烟,屋里隐约传来咳嗽声。
两个虎头少年的身影渐渐靠近,他们的脚步踏在布满贝壳的沙滩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沙滩上,几只小螃蟹横着爬过,留下细细的痕迹,很快又被海浪抚平。
“秦爷爷!我们来啦!”烈炎远远地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雀跃。
屋里的咳嗽声停了下来,很快,秦老船长打开了房门,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你们俩怎么来了?快进来,外面风大。”
烈炎和云朔相视一笑,快步跑向小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沙滩上,像一对展翅欲飞的小鸟,即将朝着遥远的大海,朝着心中的梦想,勇敢地启航。
而他们此刻还不知道,这条通往大洋彼岸的道路,注定充满了坎坷与荆棘。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面临更多的质疑与阻拦,会经历离别与伤痛,会在现实的磨砺中渐渐长大,甚至会忘记曾经的誓言。但此刻,在这片咸涩的海风中,在夕阳的余晖里,他们的梦想纯粹而炽热,他们的约定坚定而执着,像一颗埋在泥土里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