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佛魔对决，宿命终章（2/2）
“清衍……”玄空的眼神异常清明，里面倒映着清衍猩红的眼眸，“我知道……我欠你的……当年没杀你，是我懦弱……如今唤醒记忆，是我执念……可佛门……确实不该……泯灭人性……”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佛力几乎耗尽，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你心中的善念……尚未完全泯灭……别再……被仇恨驱使……去找回……真正的自己……”
清衍的身体猛地一震，握着魔刃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玄空掌心的温度，他眼中的愧疚与悲悯，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他早已被魔气冰封的心脏。他想起了当年在净尘佛院，玄空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想起了他生病时，玄空也是这样用掌心的佛光为他疗伤；想起了在灵山，玄空也是这样挡在他身前，护他周全。
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与迷茫，突然涌上清衍的心头。他想要挣脱玄空的手，想要斩下去，可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挥不下去。
“杀了他！玄空大师，不要被魔邪迷惑！”
“斩除魔障，方能圆满成佛！”
“玄空，你若再心软，不仅自己成不了佛，还会被魔邪反噬，堕入魔道！”
远处灵山诸佛的传音越来越急促，带着威严的命令与警告。玄空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握着清衍手腕的力量也越来越弱，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望着清衍，轻声道：“去吧……别再……作恶了……”
话音落下，玄空的身体彻底化作金色的佛光，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微弱的佛力，轻轻缠绕在清衍的手腕上，像是一个温柔的嘱托，又像是一个无声的祝福。
清衍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魔刃的手还停留在半空，猩红的眼眸中满是茫然与慌乱。他赢了，他用阴险狡诈的偷袭，杀了玄空，杀了这个他又恨又敬、又怨又念的师父。可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心中反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永远地夺走了。
玄空消散前的眼神，他掌心的温度，他说的那句“别再被仇恨驱使”，反复在清衍的脑海中回荡，让他心神大乱。
“不……我没有善念！我是魔！”清衍猛地嘶吼起来，疯狂地挥舞着魔刃，魔气四处肆虐，将周围的枯木与白骨尽数碾碎，“是佛门逼我的！是玄空逼我的！我没有错！我不该有善念！”
可无论他如何嘶吼，如何发泄，手腕上那缕微弱的佛力依旧存在，温暖而坚定，像是一颗种子，落在了他被魔气冰封的心田。
远处的灵山传来诸佛的叹息声，随即佛光散去，显然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清衍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玄空消散的地方，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下了泪水。那泪水是黑色的，带着魔气，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玄空……你这个蠢货……”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你明明可以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还要劝我向善……”
黑风林的雾气尚未散尽，清衍还沉浸在玄空消散的茫然中，天际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佛号，金光如潮水般从灵山方向涌来，瞬间铺满了黑风林的天空。
那金光并非之前玄空身上的凛冽，而是带着一股浩瀚而威严的气息，仿佛天地间最纯粹的佛力凝聚。清衍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周身魔气再次翻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金光汇聚在玄空消散的地方，渐渐凝聚成一尊丈高的佛像。佛像身着灰色僧袍，面容正是玄空的模样，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慈悲笑容，与当年在净尘佛院教他诵经时的笑容一模一样。只是这尊佛像周身没有任何生气，眼神空洞，却散发着比玄空生前更加深厚的佛力——这是佛门以玄空残留的佛性与身躯本源，炼制而成的空佛，一尊只知斩魔的佛之傀儡。
“玄空……”清衍喃喃自语，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尊空佛的面容太过熟悉，那慈悲的笑容太过真实，仿佛玄空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空佛缓缓睁开空洞的双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斩除魔障的决绝。它抬手，禅杖再次凝聚而成，比之前更加粗壮，佛力更加凛冽，朝着清衍猛地挥下。
金色的佛光如泰山压顶般落下，带着毁灭一切魔邪的力量。清衍下意识地凝聚魔气，想要抵挡，魔刃瞬间成型，却在触及佛光的瞬间，被轻易震碎。他这才发现，这尊空佛的力量，远超玄空生前，是佛门集合了诸佛之力炼制而成，专门为了斩除他这颗心腹大患。
“佛门……真是好手段。”清衍咳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着后退，眼神里满是讥讽，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他知道自己不是空佛的对手，佛门为了杀他，连死去的玄空都不肯放过，要用这尊空佛，彻底断绝他的生路。
空佛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步步朝着清衍逼近，禅杖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清衍拼尽全力躲闪、反抗，魔气疯狂爆发，与佛光一次次碰撞，却始终处于下风。他的身体被佛光灼烧得伤痕累累，墨色的狼毛被烧焦，露出底下的血肉，黑色的血不断滴落，腐蚀着地面。
他本可以继续挣扎，甚至可以引爆体内所有魔气，与空佛同归于尽。可当他再次看向空佛的面容时，却愣住了。
那尊空佛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慈悲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那笑容不是佛门炼制时刻意刻画的僵硬，而是仿佛带着玄空生前的温度，带着他从未改变的慈悲。清衍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净尘佛院，玄空摸着他的头说“众生皆苦，渡人渡己”时的模样；看到了灵山明心台，玄空挡在他身前，说“我信他心性纯良”时的模样；看到了玄空消散前，眼神复杂地说“别再被仇恨驱使”时的模样。
这笑容是真的，这慈悲也是真的。
哪怕成了一尊没有意识的空佛，玄空的慈悲，依旧没有消散。他到最后，还是想让自己活着，想让自己向善。
可他已经成魔了。
金谷寨的血、灵水村的泪、铁石城的哀嚎，无数条性命丧在他手中，他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身上的罪孽深重，再也无法回头。他曾经嗤笑玄空的慈悲，鄙夷佛门的虚伪，可到了最后，他才发现，那个一直想让他向善的人，从来都只有玄空。
空佛的禅杖再次挥来，金色的佛光笼罩了清衍，将他的魔气死死压制，让他动弹不得。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清衍却没有了之前的挣扎与不甘，猩红的眼眸渐渐平静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师父……”他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愧疚，“你说的对，我身上的血太多了，早就该赎罪了。”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佛光侵蚀着自己的身体。魔气在佛光中滋滋作响，一点点被净化，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当年你没杀我，是想让我向善；如今你成了空佛，还是想让我解脱。”清衍看着空佛脸上的慈悲笑容，泪水从眼角滑落，这一次，泪水不再是黑色的，而是清澈的，“我曾经恨你，恨你当年的手软，恨你如今的决绝。可现在我才明白，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
“既然你先走了，那我就来陪你吧。”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净尘佛院的晨钟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