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李蕙仙镇何蕙珍(1/2)
“嘿嘿!”
康有为又干笑两声,将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那是一幅卷轴,“老夫此行,略备薄礼,小兄弟既是今日之证婚人,那就请你将此礼当场打开,予众人一观,如何?”
他手递了过来,却又牢牢抓住,枯瘦修长的手指,跟鹰爪王似的。
袁凡扯两下没扯动,把手又收回来,“老先生如此紧张,不知这是何方高人的墨宝?”
“呵呵,就是老夫所书的条幅,敝帚自珍……”康有为毫不客气地将“高人”收下,又接着问道,“如何?”
见他有些急眼了,袁凡笑道,“久仰老先生笔力开张,奇逸如龙,正要开开眼界!”
伸手去接,这次鹰爪松手了。
袁凡缓慢地解着绶带,一边解一边说道,“老先生,这条幅四尺对开,裱好了长度齐肩,我解开之后,只能举着,却是不好读了,不如我再另请一人上台,来读此条幅,如何?”
康有为一甩辫子,“悉听尊便。”
只要你愿意当众宣读,就由得你。
袁凡呵呵一笑,也不下台,冲着窗边一桌扬声道,“远伯先生,可否请贵府千金上台,助我一臂之力?”
远伯是张志潭的表字,他正点着一根雪茄。
他这雪茄是古巴哈瓦那雪茄科伊巴,据说是在处女大腿上搓出来的。
一根雪茄,要十块银元,价格相当可以。
不过,看戏嘛,必须抽烟。
今儿这戏跌宕起伏,还都是名角,老有意思了。
正看着过瘾,袁凡却扔话过来,张志潭一愣,自己跟他不认识啊,他找自己做甚?
张煐酷酷地撕着面包,这娃吃西餐算是糟践了,就知道啃面包,“伯父,他是找我的。”
“你们见过?”张志潭眼睛一眯。
张煐点点脑袋,“见过,在伯驹姑父那儿。”
哦,张伯驹的朋友,那就没事儿了,张志潭点点头,“去吧!”
张煐拎着面包袋儿,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去。
袁凡让张煐拿住轴头,自己往后一退,斜斜地将卷轴打开。
卷轴写的是一首诗。
“颇愧年来负盛名,天涯到处有逢迎。
识荆说项寻常事,第一知己总让卿。”
书法确实不赖,一笔一划,铁画银钩,直来直去,看着有劲儿,像麻绳似的,每一根线条都想着绑人。
“证婚人,念吧!”
康有为得意地笑了两声,吩咐了袁凡之后,掉头问道,“卓如,这幅字你觉得写得如何?”
梁启超这时到了康有为的身后,身子倒是不抖了,但是脸色灰败,像是病入膏肓,随时能抽过去。
梁思成在一旁搀着他,有些慌乱地瞟着一旁的何蕙珍,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一知己总让卿,好诗啊!
梁启超没有答话,何蕙珍哽咽地问道,“卓如……这首诗是你写给我的,你还记得么?”
梁启超眼睛一闭,身子又晃了一下。
“咳咳!原来是先生来了,难得先生不远千里过来为小儿观礼,真是不胜之喜!”
一个病怏怏地妇人从屏风后边儿出来,一副风儿能吹倒的架势,梁思成赶紧把梁启超放开,过去搀着更加摇摇欲坠的妈。
李蕙仙轻轻推开他的手,颤巍巍地给康有为见礼,“梁李氏给先生请安,先生万福!”
她比康有为小了十多岁,看起来却比康有为还老得多。
看到她,康有为倒是闪过一丝愧色,不只是说以前李蕙仙对他执礼甚恭,更是因为他搞事失败,带着梁启超流亡天涯。
这一跑路,就是十多年。
这么长的岁月,梁家就是靠李蕙仙撑着,还要提心吊胆地应付官府,那种日子,即便是大男人,也没几个能扛得过去,而李蕙仙硬是扛过去了。
面对她,他也好,梁启超也罢,无法不亏心。
康有为脸色复杂,阴晴不定,想说句什么,又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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