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用之则行,舍之则藏(1/2)
斗室之中陡然凉了一下,过了一阵,才听到林白水一声“碰”,将袁凡那只幺鸡收了过去。
张君劢眉心一凸,太阳穴上青筋鼓动,张东荪走到他的身后,“咳咳”轻咳了两声。
听到“不合时宜”四个字,梁启超心中也是咯噔一下,这也太贴切了。
张君劢这人怎么说呢,就是矛盾,别扭,拧巴。
他进的是新式学堂,留学德意志和倭国,但他从早稻田大学毕业归来,就参加了清廷特别搞的一个的殿试,得了个所谓的“洋翰林”。
他精通三门外语,却连白话文都不肯用,所有的文章一律都是文言文。
他提倡女权,抨击封建礼教对妇女的迫害,自己却毫不犹豫地抛弃发妻,另结新欢。
更搞的是,去年妹妹张幼仪和徐志摩离婚,他还放言不许她改嫁。
他一度喜欢沙俄十月那一套,鼓吹起来那叫一个不遗余力,转背不喜欢了,捅起刀子来更是半点不容情。
不合时宜?
张君劢脸色有些僵硬。
他这段时间非常不顺。
当年段祺瑞驱除张勋“再造共和”,梁启超立下大功,事后一番酬功,由梁启超出任财政总长,张君劢则任总统冯国璋的秘书。
一时间风光无两。
可惜好景不长,没几个月,梁启超就带着他们挂冠而去,风光不再。
这两年,张君劢觉得自己这么有才却这么失意,这很不科学。
于是乎,他迷上了玄学,开始玩玄乎的。
上个月他跑到清华演讲,同学们啊,你们别被科学给骗了,那些东西靠不住,要信命,要搞玄学!
演讲过后,他还将这篇演讲词给了学生,刊登在《清华周刊》上。
完犊子喽!
这样妖言惑众,人人得而诛之!
不只是其他人擂鼓而攻,他的一些好朋友都跟他割席绝交。
一个叫丁文江的,当时就想将张君劢的脑子剖出来看看,他敢肯定自己这个老朋友是被老鬼夺舍了。
张君劢这段时间,人人喊打,苦不堪言。
原本他只是想从袁凡这儿得到些许慰籍,不料又被袁凡给捅了一下肺管子。
过了良久,张君劢才把怒气勉强压了下去,有些委屈地瞟了袁凡一眼。
人家搞科学的怼我也就罢了,可你是搞玄学的,怎么就不能挺我一下,也来怼我?
袁凡乐呵呵地又胡了一把,悠悠然对梁启超道,“任公先生,我之前见着您那根手杖,上边刻了一句话,挺有意思的,是怎么说的来着?”
这小子真是心里长牙,蔫坏!
林白水一边码牌,脸上想笑,却又只能使劲儿憋着。
梁启超那根手杖他自然也是看见过的,是老酸枝的,上面刻了一句话。
“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吾与尔有是乎!”
这是《论语》的话。
意思是这操蛋的世界,用得着我的时候呐,就把我当宝贝,不想用我了,就把我塞床底下吃灰,这样的倒霉蛋,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吧?
这本来是孔夫子跟颜回说的,现在梁启超跟拐棍这么一对话,甭提多贴切了。
袁凡和林白水都见过这根拐棍,二张与梁启超的交往深多了,怎么可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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