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终末之光（2/2）

刹那间，早已被岁月尘封的记忆汹涌而至——贫民窟，寒冷的夜晚，饥饿的折磨，哥哥省下那干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面包，大半都塞给了他，自己只啃着最小的一块，却还对他露出温暖而傻气的笑容……

那个会为了保护弟弟而自己挨饿的哥哥……那个曾经拥有最纯粹温暖笑容的哥哥……

泪水，无法控制地从林夜近乎透明的眼眶中滑落，与林辰那浑浊的“泪水”隔空相对。

林辰看着林夜流泪的样子，那残破的脸上，竟然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勾勒出了一抹微笑。

那不是嘲讽，不是疯狂，不是冰冷。那是一抹属于“林辰”的、带着无尽疲惫、深深的遗憾，以及最终放下一切、解脱般的微笑。这微笑出现在他那半人半机械的恐怖面容上，显得无比诡异，却又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悲剧美感。

“这次……算你……赢了……傻小子……”

他用最后的气音，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闭上了那双空洞的义眼，头颅微微垂下，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他周身的崩解速度骤然加快，更多的金属碎屑和血肉残骸剥落，那具曾经强大无比、意图成为“神”的躯壳，正在迅速化为历史的尘埃。

然而，就在他胸口那枚彻底黯淡的“源计划核心”即将随着身体一同彻底碎裂消散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枚核心晶体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小的、纯净的、不同于之前任何能量的乳白色光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而晶体本身，虽然布满了裂纹，却并未如同其他部分那样完全碎裂成齑粉，而是保持着一种将碎未碎的、极其脆弱的状态，留在了他正在瓦解的胸膛正中。

朱迪的黑客义眼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异常能量闪烁和核心晶体的异常状态，她微微蹙眉，但此刻更关心林夜的状态，没有深究。

帕南和瑞弗也看到了林辰最终的微笑和那仿佛解脱般的姿态，心情复杂难言。这个造成无数灾难的元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似乎找回了一丝属于“人”的部分。

但她们无暇他顾，因为林夜的情况更加危急。他的形体已经淡薄到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林夜！坚持住！”朱迪紧紧抓着他虚幻的手臂，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混蛋！你不准死！听到没有！”帕南红着眼睛，低吼道。

瑞弗则是不停地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试图用声音将他从虚无的边缘拉回来。

兄弟二人的终局，一个在微笑中走向寂灭，一个在挚爱的呼唤中挣扎求生。光与暗，罪与罚，纠缠的命运似乎在这一刻画上了休止符，却又留下了无尽的唏嘘与未解的谜团。

终末之光，既带来了终结，也映照出了深藏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