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2/2)
望着肖仇远去的背影,一个烫金大字浮现在心头——
逆!
何为逆?苏澈始终未能参透。
他只知修士本就逆天而行,故而结丹时要渡四九天劫,结婴时须历五九雷劫,甚至要直面域外天魔。
修行,即是逆天!
这便是苏澈全部的理解。
但目睹肖仇的选择后,他对字又有了新的感悟。
苏澈立即取出搬山宗典籍,细细翻阅。
肖仇不仅带来了玉简,更将宗门藏书尽数搜罗,供苏澈参阅。
最终,他在搬山老祖的手札里觅得一句:
逆天地之樊笼,逆本心之桎梏,逆法则之枷锁......
古往今来,能证得大道的修士,皆是逆修!
苏澈默诵着这段话,回想肖仇的抉择......
这不正是最纯粹的逆修?
修士本该斩断尘缘——此乃法则。
对银铃病态的执念——此为本心。
身处搬山宗门下——此乃樊笼。
苏澈不敢断言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也不确定搬山老祖所言是否真理。
但毋庸置疑,肖仇确确实实踏上了一条逆修之路。
敢为天下先,行常人不敢行之路,若非逆修,更有何人配称逆修?
或许,我该去人间走走。”
苏澈暗自思忖。
每个修士对都有独到见解。
苏澈既不会效仿搬山老祖,也不会模仿肖仇。
他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恍惚间,苏澈眉心的最后一道空白处,隐约泛起微光。
......
两日后。
苏澈缓缓离开深山,沿着山路蜿蜒而下。
他没有使用土遁之术,只是如普通蛇类一般,慢慢爬向记忆中的故乡。
他的行进速度很慢,穿过崇山峻岭,越过曾被山火肆虐的土地。
一年光阴流转,寒冬已逝,春日来临。
焦黑的土地上萌发出新绿,嫩芽破土而出,昆虫在林间穿行,偶尔能看到几只啮齿动物在草丛中觅食。
蚂蚁们也重新筑巢安家。
野火无法焚尽生机,春风一吹万物复苏。
只可惜那些生长了数百年的古木已然消失,野生动物也不见踪影。
但岁月更迭,终将迎来新的轮回。
苏澈回到了昔日的领地。
这里已被捕蛇宗占据,建起了分堂。
建筑虽已成型,却未设防护阵法,甚至连看守的都寥寥无几。
尽管捕蛇宗保持中立,却也受到波及。
其管辖的凡人城镇,都遭到秦军劫掠。
苏澈取出探测玉石查看,发现此地修士稀少,修为最高者不过炼气期圆满,其他人不知所踪。
收起玉石,他展开神识扫视四周。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感知。
——陈道陵!
当年他百里之遥的仇人。
此刻的陈道陵双目浑浊,气血衰败,修为从炼气期圆满跌至七层,濒临中期边缘。
他被囚禁在地牢中,铁链加身,周围鼠蚁蛇虫啃噬着他的身体。
真气被封,只能在绝望中等死。
苏澈本想亲手了结他,但见此情景,或许活着才是更大的折磨。
以苏澈现在的实力,轻易就能覆灭这个分堂,不留活口。
但他选择悄然离去。
继续下山,苏澈回到了蛇村。
荒芜的瓜田依旧,王小牛家的茅屋仍在。
那座孤坟尚存,只是棺木中的已然不见。
十五岁的王小牛躺在屋内,比两年前长高了些,却因长期饥饿而面色惨白,虚弱无力。
村口站着腰挂秦国令牌的炼气初期修士,一队秦兵正在挨家搜查。
大人,我家真的没有逃犯,就剩我一个人了。”
还敢狡辩?拖出去......
苏澈收回神识,心情沉重。
他在一处猪圈发现了三名负伤的楚国士兵。
有人提议投降求生,遭到同伴严词拒绝。
正当苏澈准备离开时,突然感知到异样。
他瞬间出现在王小牛的茅屋前。
屋内,房梁垂下绳套。
王小牛站在凳子上,将脖颈伸入绳圈。
他紧咬干裂的嘴唇,泪水划过脸颊。
眼前景象让苏澈立即明白:他要自缢。
为何要放弃生命?
王小牛面前摆放着父亲的灵位。
他凝视牌位,干涸的眼眶已流不出泪水。
爹!孩儿不孝。
您用性命换来的读书钱,儿子没能考取功名。
但孩儿终究是个读书人!
我...宁死不为奴!王小牛把脖子伸进绳圈,一脚踹开了脚下的板凳。
麻绳猛地勒紧,王小牛没有挣扎。
他的呼吸渐渐微弱,浑浊的瞳孔里映着不甘与痛苦——那束渴望读书、向往知识的光,正在慢慢熄灭。
苏澈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像块石头般纹丝不动。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向来是他的处世信条。
但这次,他破例了。
麻绳毫无征兆地断裂,王小牛重重摔在地上。
一缕灵气渡入他枯竭的身体,唤醒了濒死的意识。
王小牛瘫在泥地上,眼皮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