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沈府的旧照片(2/2)
“不!”沈月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终于滑落,“你是我的孩子,血脉相连,骨肉相承!A-7是原体,可他出生时心脏发育不全,医生断言活不过三岁。而你——B-9,健康强壮,意识清明。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启动转移程序,将A-7的记忆数据包植入你的大脑,让你承接他的身份,继续完成‘容器’的使命。”
“使命?什么使命?成为星野花的养料?还是守护镜湖结界的工具?”沈星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与母亲的距离,眼中满是失望,“所以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那些开心的、难过的、依赖你的瞬间,都是假的?都是被植入的程序?”
“不是假的!”沈月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伸手想触碰沈星,却被他躲开。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书桌边缘,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记忆是植入的,但情感是真的!你发烧时,我彻夜不眠地守在你床边,不是演戏;你坠入枯井,我趴在井口呼唤你,不是伪装;这些年,我小心翼翼地护着你,怕你被人发现真相,怕你被实验者带走,怕你像A-7一样早早夭折,这些都是真的!”
她缓缓跪下,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她皱起眉头,却依旧固执地望着沈星:“我知道这个真相对你很残忍,我也恨自己当年的选择,恨沈家的宿命。可我别无选择!我是母亲,我只想让我的孩子活着!哪怕你是备份,哪怕你承接了别人的记忆,你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我疼了十几年、护了十几年的宝贝!”
“那A-7呢?他还活着吗?”沈星的声音软了下来,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庞,心中的愤怒渐渐被心疼取代。他想起母亲每次看着他时,眼中复杂的情绪,想起她在祠堂前跪拜的身影,想起她为了保护他,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秘密与痛苦。
“他没有死。”沈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恐惧,“实验出了意外,记忆转移时,他的意识没有被完全覆盖,而是陷入了沉睡,藏在你的意识深处。林知遥说,这是‘意识共生’,只要你遇到致命危险,或者产生强烈的自我怀疑,他就会醒来,取代你。”
“所以‘若命轨断裂,请唤醒另一侧’,是指如果我死了,就让他取代我?”沈星喃喃道。
沈月点头,泪水流得更凶:“我一直祈祷,这一天永远不会来。我想让你好好活着,像个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过完一生。可我知道,这只是奢望。星野花在觉醒,镜湖结界在松动,实验者不会放过你,A-7的意识也在逐渐强大……”
沈星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愤怒,想质问,想逃离这个充满谎言的家。
可他更清楚,母亲的痛苦不比他少。她不是加害者,是这场宿命与实验的受害者,是在绝境中拼命守护孩子的母亲。
“妈,”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缓缓走过去,扶起母亲,将她拥入怀中,“就算我是备份,就算我的记忆是植入的,可这些年的相处是真的。你为我掖被角的温度是真的,你喂我吃药时的温柔是真的,你为我担心时的眼泪是真的。这些真实的情感,不是程序,不是实验,是我们母子之间最珍贵的东西。”
“我不怕A-7醒来。”他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声音坚定,“我也不怕实验者,不怕镜湖的宿命。我只想知道,我是谁,我该做什么。如果我的存在是为了守护镜湖,那我就去守护;如果A-7要取代我,那我就和他对峙。但我不会再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沈月紧紧抱着他,身体还在颤抖,却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她的孩子长大了,不再是需要她庇护的小宝贝,而是能独自面对风雨的男子汉。
三、日志里的罪恶与镜中倒影
雨终于落下,噼啪敲打着窗棂,如同命运的鼓点,急促而沉重。
沈星送母亲回房休息后,独自回到书房。这一次,他不再犹豫,也不再恐惧,而是静下心来,仔细翻找整个房间,想要找出更多真相。
在书柜最底层,他发现了一个暗格,是用一本书挡住的,书的名字是《镜湖风物志》,书页早已被翻得破旧。暗格里藏着一本皮革封面的手札,封面没有书名,只有一个烫金的星野花图案。翻开扉页,上面写着:
《镜湖契约执行日志》
——沈砚手录
沈砚是他的父亲,在他十岁那年“意外”去世,死因是失足坠入镜湖。可现在想来,那所谓的“意外”,恐怕也与这场实验有关。
沈星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八年前,字迹工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初代双生体植入成功。A-7生命体征微弱,心率低于正常婴儿三倍,预计存活期不超过36个月。经家族长老会议决议,启动B-9激活程序。即日起,对外宣称双胎夭折其一,实际进行意识迁移与身份替换。林知遥负责记忆数据包植入,我负责监控体征变化。”
“迁移过程顺利。B-9成功接收A-7的基础记忆数据包,情感模块初步融合,未出现排斥反应。但林知遥提出异议,认为强行植入记忆违背伦理,可能导致B-9产生自我认知障碍。她坚持要留下B-9的原生意识,我同意了。或许,我潜意识里,也不想让这个孩子完全成为替代品。”
“警告:根据古籍记载,‘双生容器’若产生独立意志,可能导致‘宿主’意识反噬。需定期检测胎记共振频率,每月注入一次抑制药剂,防止A-7意识觉醒。药剂配方由林知遥提供,需用星野花汁液调制。”
“意外:B-9五岁时坠入枯井,生命体征濒临消失,A-7的意识短暂觉醒,护住了B-9的性命。林知遥说,这是‘意识共生’的本能,也预示着A-7的意识正在变强。长老们要求加大抑制药剂剂量,我拒绝了。他是我的孩子,不是实验品。”
“林知遥叛逃。她带走了实验核心数据,留下一张便签:“沈砚,我们错了。这些孩子不该成为工具,镜湖的宿命不该由他们背负。我会找到破解之法,若我未归,让B-9好好活着。”即日起,实验暂停,长老们对我产生怀疑,我的处境危险。”
“最后记录:长老们要对B-9进行二次实验,强行剥离A-7的意识。我不能让他们伤害我的孩子。我会带着实验数据逃离,引开他们的注意。沈月,对不起,让你和孩子独自面对这一切。告诉星星,无论他是谁,都是我们的骄傲。”
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有明显的水渍,像是泪水滴落在纸上。沈星握着日志的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原来父亲不是冷漠,而是身不由己;不是意外去世,而是为了保护他,选择了逃离与牺牲。
原来这一切,都是家族的阴谋,是为了守护镜湖结界,牺牲无辜孩子的罪恶。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书房。沈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面古镜。
镜中映出他的身影,狼狈不堪,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中满是红血丝。可下一秒,沈星的瞳孔骤然收缩——镜中人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一个冰冷而陌生的微笑。
那不是他的表情。
他明明没有笑,镜中的“他”却在笑,笑容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眼神也变得深邃而古老,完全没有属于他的迷茫与痛苦。
“你终于来了。”镜中人开口,声音与他一模一样,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质感,像是沉睡了很久刚醒来,“我等这一刻,已经十五年了。”
沈星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书房里的古籍与照片,在闪电的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再回头看向镜子,镜中的“他”依旧在笑,动作比他慢半拍,像是隔着一层水幕。
“你是谁?A-7?”沈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心全是冷汗。
“我既是A-7,也是沈星。”镜中人缓缓开口,笑容不变,“我们本就是一体,只是被人为分割。你是我的影子,我是你的本体。现在,是时候合二为一了。”
“我不会让你取代我!”沈星握紧拳头,心中涌起强烈的斗志。他经历了震惊、愤怒、迷茫,此刻只剩下坚定——他不想消失,不想让母亲的守护白费,不想让父亲的牺牲毫无意义。
“不是取代,是融合。”镜中人摇了摇头,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要从镜子里走出来,“你以为那些原生的情感、独立的意志,真的是你自己的吗?不,那是我潜意识里的渴望,是我对自由、对亲情的向往。我们本就是一个人,融合之后,才能拥有完整的意识,才能摆脱家族的控制,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沈星愣住了。他想起自己对自由的向往,想起对母亲的依赖,想起对父亲的思念,这些情感,难道真的是A-7的潜意识?
“你在骗我!”沈星怒吼,“融合之后,消失的是我!”
“没有消失,只有完整。”镜中人的声音渐渐变弱,闪电过后,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好好想想,沈星。你想知道父亲的下落吗?想知道林知遥的破解之法吗?想保护母亲,守护镜湖吗?只有融合,我们才能做到这一切。我会等你,等你想通的那一天。”
镜中的身影恢复了正常,与沈星的动作同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可沈星知道,那不是幻觉。A-7的意识已经觉醒,正在他的意识深处,等待着他的选择。
四、抉择与启程:胸针里的钥匙
午夜时分,雨势渐大,冲刷着沈府的庭院,也冲刷着沈星心中的迷茫。
他坐在花园的秋千上,身上湿透了,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打湿了衣襟,带来刺骨的冰凉。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镜中人的话,反复翻阅着父亲的日志与母亲的坦白。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容器”,因为他有独立的意志;他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备份”,因为他拥有真实的情感。他是沈星,是母亲的儿子,是父亲用生命守护的孩子,这一点,从未改变。
他掏出手机,翻找出陆野的号码。自从陆野被星野花能量污染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可沈星知道,陆野是唯一可能相信他、帮助他的人。他编辑了一条信息,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陆野,如果你还能看到这条信息,我想告诉你——我没有疯。我发现了沈府的秘密,我是双生体的备份,还有另一个‘我’存在。林知遥还活着对吗?她在哪?我需要她的帮助。”
信息发送成功,显示已送达,却迟迟没有回复。沈星握着手机,心中有些失落,却并不意外。陆野此刻或许正被星野花的意识控制,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疗伤。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银质胸针,胸针上的暗紫色晶石在雨中泛着微弱的光。这枚胸针是父亲留下的,还是母亲特意放在照片上的?它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沈星指尖摩挲着胸针的花瓣,突然感觉到花瓣内侧有细微的凸起,像是刻着什么图案。
他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仔细查看,发现花瓣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星纹阵,与花园地底根系的纹路一模一样。他想起父亲日志中提到的“星野花汁液调制的抑制药剂”,想起林知遥留下的便签,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野的回复,只有短短一行字,还带着加密符号:
“瑞士苏黎世,圣安娜医院旧址。她不会见陌生人,胸针是钥匙——它能唤醒她的记忆。小心沈家长老,他们已经知道你发现了真相。”
沈星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陆野的回复证实了他的猜测,胸针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找到林知遥、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沈家长老已经知道了真相,意味着他在沈府已经不安全了,母亲也可能面临危险。
他站起身,抬头望向沈府的方向,母亲的房间还亮着一盏灯,那是母亲在为他担心。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不能让母亲因为他而陷入危险。他要去瑞士,找到林知遥,找到破解之法,找到父亲的下落,还要弄清楚,融合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握紧手中的胸针,胸针的冰凉触感让他瞬间清醒。雨水打在脸上,却让他更加坚定。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母亲在等他,父亲在盼他,陆野在帮他,还有那个沉睡在他意识深处的A-7,或许也在等着一个答案。
他转身,朝着花园的后门走去。身后,花园地底的根系微微颤动,星野花的花苞在雨中悄然绽放出第一缕紫光,像是在为他送行,也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沈星的脚步坚定,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一去,前路布满荆棘,充满未知。但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命运的“备份”,而是主动掌控人生的沈星。无论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将勇敢面对,为了母亲,为了父亲,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