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星野花的盛放(2/2)
每天晚上,阿姨都会给他们唱童谣:
“星野开花,镜湖有信,
守灯人归,莫问前尘。
若你忘了我是谁,
就让花替我说。”
他记得阿姨有一枚和他一样的铜纽扣,总是挂在脖子上。他问阿姨纽扣是哪里来的,阿姨只是笑着摸他的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变故发生在他七岁那年。
大火不知道从哪里烧起来,很快就吞没了整个孤儿院。阿姨把他护在身下,从窗户跳出去。落地时,阿姨把一枚铜纽扣塞进他手心:“快跑!别回头!去找沈家人,他们会保护你!”
他拼命往前跑,身后传来阿姨的惨叫:“对不起……阿野,我没有保护好你……”
再后来,他被高父收养。高父告诉他,他的父母是“叛徒”,是他救了他。他开始接受残酷的训练,学习怎么用藤蔓杀人,怎么压制星脉之力。可他总觉得不对劲——每次看到星野花,心脏就会抽痛;每次听到童谣,就会忍不住掉眼泪。
直到遇见沈星。
在高府的花园里,沈星蹲在花田边,对着一朵星野花说话。他走过去,沈星回头对他笑,说:“你看,它好像认识我。”那一刻,他手心的铜纽扣突然发烫,所有的空白,都被填满了。
“我不是什么高家的杀手。”陆野捂住胸口,眼泪掉下来,“我是孤儿院的阿野,是被阿姨弄丢的孩子。”
沈星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她能感觉到,陆野的手在抖,掌心的红印和她的胎记正在同步发光:“但现在,你找到了回家的路。我们一起回去。”
高宇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突然觉得心里的空缺被填满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偷偷藏起来的糖,想起沈星分给自己的那半块面包,想起陆野替他挡下的拳头——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孤单的,他也有家人。
四、花之意志:超越轮回的力量
湖心祭坛上,古镜悬浮在半空。镜面布满了裂纹,裂缝里透出诡异的红光,把整个祭坛照得像地狱。
高父的身影从红光里走出来。他穿着玄色的长袍,胸前挂着一枚星形的玉佩,手里握着一根刻满符文的权杖。他的头发白了大半,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眼神里没有悲喜,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你们来晚了。”高父说,权杖轻轻一点地面,祭坛四周升起四道红色的光柱,“九重封印已破,星印之力即刻降临。这个世界会迎来新秩序——由我主宰的秩序。”
“你错了。”沈星往前一步,眉心的胎记泛着金芒,“星印不是你的武器,它是千万年来,所有守护者的愿力凝聚,是我们未完成的约定。你不能用它来满足自己的野心。”
“野心?”高父怒喝一声,权杖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没有力量的人,只配跪伏!我要抹去所有的软弱和遗憾,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完美世界!”
“那不是完美,是麻木。”陆野站到沈星身边,掌心的红印燃烧得更旺,藤蔓从祭坛的石缝里钻出来,缠上他的手臂,“真正的完美,不是没有痛苦,而是愿意为了所爱之人,承受痛苦。就像阿姨,就像我妈,就像所有为了守护星野花而死的人。”
高父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握着权杖的手紧了紧,从怀里掏出一支刻着星纹的发簪——发簪很旧,簪头的珍珠已经发黄,是他妻子的遗物。
“我只是想让她回来。”高父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是守灯人,她为了保护孩子们,被火活活烧死。我只是想……用星印之力,把她救回来。”
沈星愣住了。她看着高父手里的发簪,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高家有个男人,娶了守灯人,却因执念太深,走上了歪路。”
原来高父的执念,不是权力,是爱。只是这份爱,被仇恨和痛苦蒙蔽,变成了伤害别人的利器。
“爹,”陆野轻声说,“阿姨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她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我们都好好活着。”
高父看着陆野,又看了看沈星,突然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带着无尽的疲惫:“你们说得对……我错了。错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醒了。”
他举起权杖,猛地砸向古镜。
“咚——”
一声清鸣,响彻天地。
古镜的裂纹突然扩大,红光开始消退。与此同时,整片花田的星野花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花瓣离枝飞升,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河,注入古镜之中。
镜面开始愈合,映出无数画面——那是八次轮回的缩影:
第一次,沈星为了保护陆野,挡下了高父的致命一击,魂飞魄散;
第二次,陆野为了封印时空裂隙,把自己的灵魂灌入藤蔓,永镇湖底;
第三次,他们在战火中相遇,却因为误会,互相残杀至死;
第四次,沈星成了医生,陆野成了病人,她治好他的病,却在他康复那天,被高家的人杀死;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每一次都是相遇,相爱,分离,死亡。
可每一次,星野花都在记录。记录他们的眼泪,他们的拥抱,他们说过的“下次再见”。这些执念和情感,在今夜,终于酿成了花开的力量。
“原来……我们已经一起走了这么远。”沈星靠在陆野肩上,眼泪笑着掉下来。
陆野紧紧抱住她,掌心的红印和她的胎记贴在一起,发出温暖的光芒:“但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高父看着镜中的画面,手里的发簪轻轻落在地上。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雾:“对不起……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了。”
话音落下,高父的身影彻底消散。只有那支发簪,还留在祭坛上,反射着星野花的光芒。
五、花落之后:新的开始
晨光刺破夜色时,镜湖恢复了清澈。
湖水映着蓝天,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星野花虽然凋零了,却在泥土里留下了淡金色的光,根系在土里轻轻颤动,像是在孕育新的生命。
高宇跪在祭坛上,捡起那支发簪。他把发簪放在胸口,对着镜湖轻声说:“爹,阿姨,我会好好活着,会保护好沈星和陆野,会守护好这片花田。”
沈星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谢谢你,哥哥。”
“哥哥”两个字,让高宇的眼泪突然掉下来。他哽咽着点头,说不出话——他终于有了真正的家人,有了真正的家。
三人回到沈府时,远远就看见阿毛蹲在门口,尾巴摇得像朵花。它看见沈星,立刻冲过来,爪子里抱着一颗星野花的种子,塞进沈星手里。
“姑姑……醒了!”阿毛的声音含糊,却带着明显的喜悦。
沈星跑进沈月的房间,看见沈月正坐在床上,阳光洒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温柔。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已经能笑着打招呼:“星星,你们回来了。”
“姑姑!”沈星扑过去,抱住沈月。她能感觉到,沈月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手心的星纹胎记正在慢慢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金色的印记,形状像一朵初绽的星野花。
“我做了个梦。”沈月笑着说,“梦见我们在花田放风筝,你和阿野跑在前面,我和高宇跟在后面,风里全是花香。”
高宇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也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全球各地陆续传来异象报告:
北极科考站的队员说,冰原上突然长出了发光的植物,排列成星图的形状,指引他们找到了迷路的同伴;
撒哈拉沙漠的旅人说,夜晚有紫色的花朵从沙里钻出来,散发着清凉的香气,帮他们找到了水源;
医院里,好几位长期昏迷的患者突然醒来,醒来后第一句话都是:“我梦见了一朵会唱歌的花,它说,该回家了。”
人们把这种现象叫做“星野复苏”。沈星、陆野和高宇,还有那些在轮回中幸存的人,一起成立了“寻光会”——他们收集星野花的种子,研究它的治愈之力,也守护着镜湖的秘密,不让悲剧再发生。
沈星和陆野选择了隐居江南。他们在沈府的后院开辟了一片新的花田,每天一起浇水、除草、记录星野花的生长数据。沈星会弹琴,陆野就在一旁画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主题——穿红裙的女子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在开满星野花的小路上。
有一天,沈星坐在花田边,看着陆野画画,突然问:“如果有一天,我又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陆野放下画笔,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我就把星野花种满整个世界,从江南到塞北,从北极到沙漠,让每一寸土地都有花香。这样不管你在哪里,都能闻到,都能找到回来的路。”
沈星笑了,靠在他的肩上。风拂过花田,掀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万千朵星野花在低语:
“我们记得你。
我们一直都在等你。”
阳光正好,花香正好,身边的人也正好。
这一次,他们终于不用再等下一次轮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