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镜湖有信” 的解读(2/2)
沈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也想起了——第六次轮回,陆野为了替她承受记忆剥离的痛苦,昏迷了两天两夜,醒来时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可现在,她居然想不起他当时的眼神;还有那次在镜湖边,他为她哼童谣,她靠在他肩上的温度,现在也只剩下模糊的感觉。
“所以‘每开一界,必损一忆’,是真的。”她喃喃道,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们每次重启轮回,都是在拿彼此的记忆和情感当赌注。”
“不止。”陆野的声音更低了,“我还发现,我们根本不是在‘重启’时间线,而是在‘窃取’其他平行世界的命运。每次轮回,都有一个‘我们’在另一个世界死去,把他们的记忆和机会留给我们。上次古镜共振时,我看到了——至少有三个平行世界的陆野,为了保护沈星,死在了高父的刀下。”
沈星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平行世界?”
“是。”陆野点头,掌心的红印又开始发烫,“归墟核的能量能连接不同的平行世界,我们所谓的‘轮回’,其实是在穿梭这些世界,寻找那个能打破宿命的‘最优解’。但代价就是,每个世界的‘我们’,都会成为祭品。而我们保留的记忆,其实是他们的‘残魂’。”
他看着沈星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所以第八次轮回,如果我们再一起进入,丢失的可能就不是‘某段记忆’了,而是‘对彼此的感情’。我们可能会记得要对抗高父,记得要守护花田,却会忘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忘了我们曾经为彼此死过多少次。”
“那‘镜湖有信’,其实是警告我们别再重启轮回?”沈星的声音带着绝望,可她知道,他们没有选择——高父的意识还残留在归墟核里,高宇还在伪装顺从,妹妹沈月体内的黑斑已经开始影响神经,现实世界只剩七十二小时,就会迎来新一轮的空间崩塌。
“是提醒,也是抉择。”陆野望着漆黑的湖面,声音很轻,“镜湖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轮回,看着世界崩塌;要么启动第八次轮回,但必须有人承担‘遗忘’的代价——只有一个人进入,另一个人留在现实世界当‘锚点’,这样丢失的记忆会减少,锚点还能引导进入者找回真相。”
沈星的心猛地一跳:“你想让我当锚点?”
“是。”陆野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我进入轮回,你留在现实。我来承担遗忘的风险,你负责守住我们的记忆,等我回来,你再帮我找回来。”
“不行!”沈星几乎是喊出来的,她一把抓住陆野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你这样很伟大吗?你忘了我们在第四次轮回里说过什么?我们说过,要一起走到底,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没有谁能单独留下!”
陆野没有挣扎,任由她抓着,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没忘。但那次我们以为只有五次轮回,以为只要找到银饰就能结束。现在我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最危险的一次。”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是阴星痕的宿主,我的血脉能承受更多的能量冲击,就算忘了你,我的身体也会记得要保护你。可你不一样,你是阳星印的继承者,你是沈氏最后的守门人,你的记忆里藏着打开归墟核的关键,不能丢。”
“我不管什么宿主什么继承者!”沈星的哭声越来越大,“我只要你记得我!我不要你回来后,看着我像看着陌生人!我不要你忘了我们在花田里许下的誓言!”
陆野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伸出手,把沈星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也不想忘。我怕忘了你笑起来的样子,怕忘了你弹《守灯谣》时的侧脸,怕忘了我曾为你死过多少次。可我更怕,你忘了这些。”
他轻轻推开她,从怀中掏出那把旧铜刀——这是他养父陆振山留下的,陪了他无数个轮回,刀鞘上刻着“守灯”两个字。“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在沈府花园,你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花铲,在挖一个新土坑。我问你在找什么,你说你在种‘希望’。”
沈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当然记得,那天她挖的是星野花的种子,母亲说过,星野花能带来希望,她想种给母亲看。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真傻,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敢说自己在种希望。”陆野笑了笑,眼底却满是温柔,“可我还是留下了,因为我在你眼里看到了光——那是我在黑暗里走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光。”
他把铜刀塞进沈星手里:“这把刀留给你,它是守灯人的信物,能感应我的位置。等我从轮回里出来,就算我忘了你,看到它,也会想起要找你。”
沈星没有接,反而猛地后退一步,从身后拿起那把陪伴了她七次轮回的旧花铲。铲刃已经卷曲,柄身上布满了划痕,有的是挖泥土时留下的,有的是对抗黑衣人时挡刀留下的,每一道划痕,都是他们共同的记忆。
“我不接受你的选择。”她举起花铲,对准湖岸的岩石,声音带着决绝,“如果镜湖的规则要我们牺牲一个,那我就毁了这个规则!我不要‘双契合一’,我要‘双生共存’!”
话音未落,她猛地挥下花铲!
“砰!”
花铲重重劈在岩石上,火星四溅。岩石没有裂开,反而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像是在反抗。沈星没有放弃,又挥下第二铲、第三铲,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震得发麻,却依旧没有停。
“你疯了!”陆野想上前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那是沈星体内阳星印爆发的能量,与湖底的归墟核产生了共鸣。
就在沈星挥下第五铲时,“咔”的一声脆响,岩石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奇异的是,缝隙里没有流出泥土或地下水,反而渗出丝丝缕缕的银色液体,散发着星野花特有的甜香,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沈氏血脉与星髓能量的混合体。
沈星看着那道缝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坚定。她毫不犹豫地举起花铲,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滴落在缝隙中。
银液与鲜血相遇的瞬间,腾起一阵白雾,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有着令人安心的温度。白雾中,两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一男一女,都穿着绣满星纹的古老祭祀长袍,男子胸前是阴星痕的印记,女子胸前是阳星印的图案,与沈星和陆野的一模一样。
“沈氏后人,为何要破祖训?”女子开口,声音缥缈如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面容与沈星有七分相似,眼底却满是沧桑。
“祖训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牺牲!”沈星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她,“你们当年立下誓言,是为了保护归墟核,保护这个世界。可现在,高父谋夺核力,星野花失控,无数平行世界的我们死去,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守护!”
男子眉头紧锁,声音低沉:“破誓会遭天谴,你可知后果?你的魂魄会被永镇湖底,不得轮回。”
“我知道。”沈星点头,掌心的鲜血还在流淌,滴落在地上,与银液交融,“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们都忘了彼此,就算守住了世界,也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我要的不是‘孤独的守护者’,是‘能和爱人一起守护的世界’。”
她举起流血的手掌,对准那两道幻影:“我以沈氏守门人的身份,以阳星印继承者的名义,请求重订契约——从今往后,双生共存,阴阳同辉,不再以血饲湖,不再以魂为祭。若天要谴,我一人受之;若地要崩,我与爱人共抗之!”
话音落下,沈星掌心的阳星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与此同时,陆野体内的阴星痕也冲破皮肤,化作一道紫焰印记,悬浮在他胸前。两道光芒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螺旋状的能量束,直冲云霄!
湖面突然沸腾起来,水浪翻滚,却没有溅上岸,反而凝聚成一道水墙,缓缓分开,露出湖底的景象——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上面矗立着九扇门形的石碑,每一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星纹。前七扇门的石碑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第八扇门的石碑微微开启,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第九扇门则被黑色的锁链紧紧缠绕,锁链上泛着不祥的黑光。
而在石台中央,摆放着一面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古镜都要大的镜子——镜框由整块星髓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守灯人的秘纹,镜面却不是实体,而是一片流动的虚空,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第八门已启,第九门将裂。”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从湖面下传来,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叹息,“沈氏后人,你确定要走这条无人走过的路?”
沈星没有回答,而是拉起陆野的手,掌心的鲜血与他的掌心相触,阳星印与阴星痕的光芒同时暴涨。“我确定。”她看着陆野的眼睛,里面映着她的身影,清晰而坚定,“我们一起确定。”
陆野笑了,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与她并肩的坚定。他握紧她的手,与她一起踏上通往湖心石台的水桥——水桥由星野花的藤蔓编织而成,每一步踏上去,都能感受到来自平行世界的“他们”的祝福。
踏上石台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在他们身边飞舞——
第四次轮回,暴雨夜,他们被困在废弃庙里,陆野把最后一件干衣服给了她,自己淋着雨守在门外,第二天发烧到四十度,却笑着说“我皮厚”;
第五次轮回,她被高宇的人抓住,关在花田的地窖里,陆野单枪匹马闯进来,身上中了三刀,却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后;
第六次轮回,她为了救妹妹沈月,差点被归墟核的能量吞噬,陆野抱着她,用自己的阴星痕压制能量,差点变成植物人;
还有第一次见面,她在沈府花园种星野花,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像今天的月光。
这些不是数据,不是残魂,是他们真实经历过的爱,是跨越平行世界也不会消散的羁绊。
第八扇门的石碑缓缓打开,里面不再是漆黑的通道,而是泛着温暖的银光。沈星和陆野对视一眼,握紧彼此的手,一起走了进去。
一声清越的钟声响彻天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带着希望与新生的力量。
第八次轮回,正式启动。
这一次,没有祭品,没有遗忘。
只有两个并肩的身影,在银光中许下新的誓言:
纵使穿越千个平行世界,纵使对抗万般宿命,我仍会记得你眼中的光,仍会找到你,与你一起,守住我们的世界,守住我们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