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茎的朝向(2/2)
高宇摇头,调出荧光标记的基因片段:“这种编辑精度,至少领先现有技术二十年。而且你看这里——”他指向屏幕上闪烁的红点,“这些片段在模拟神经信号传递,它在‘思考’。”
办公室门被推开的瞬间,高宇迅速切换屏幕。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胸前别着银色徽章,抽象化的星形花图案让高宇瞳孔骤缩——那与沈星母亲琴谱上的刺绣纹样一模一样。
“高先生,立即停止样本分析。”男人出示的证件上印着“国家安全局第七科”,代号“守镜”,“该样本属于一级管控生物材料,即刻封存并签署保密协议。”
小陈还想争辩,被高宇按住肩膀。黑衣人转身离开时,风衣下摆扫过桌角的样本盒,一枚微型芯片悄然落在地面。等高宇捡起芯片插入电脑,加密文档里的内容让他浑身冰凉:沈星与陆野的照片被标注着“阳星印持有者”“阴星印持有者”,而三年前陆野“过失杀人”的案件记录旁,写着“强制收容编号739”。
镜湖公园的暮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沈星沿着湖岸走了整整三圈,掌心的铜纽扣每靠近湖心一步,胎记的灼痛感就加重一分。母亲日记里说这里曾是祭祀星神的圣地,霜降之夜村民会在湖心搭祭坛,献上星野花祈求轮回安稳。
老槐树根盘结处,半截石碑露在外面。碑文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唯有“轮回之门,始于一心。双子执钥,共启镜渊”几个字还能辨认。沈星指尖拂去碑上的青苔,缝隙里突然渗出淡蓝色液体,滴在掌心胎记上的瞬间,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再次睁眼时,她站在星辰环绕的殿堂里。地面铺着镜面瓷砖,每块都映出不同的时空:穿红衣的女子在火中弹奏,少年用匕首划破掌心喂花,还有个与沈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正将针管扎进昏迷少女的手臂。殿堂中央悬浮着十丈高的青铜镜,镜面漆黑如渊,花影在里面缓缓游动。
“你终于来了。”空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星转身,白衣女子的面容与镜中自己重合了七分。“妈?”她颤抖着伸手,却扑了个空。
女子摇头,裙摆随星光流动:“我是民国三十年的沈青芜,也是二十年后的你。星野花的宿主从不是单人,而是双星同体。”她抬手抚过沈星的胎记,“你掌中的是阳印,还有枚阴印在他身上,本该同根而生,却被‘断魂仪式’强行分离。”
“他是谁?陆野?”
“名字只是轮回的代号。”女子的身影开始透明,“花茎每次转向,都是命运在修正轨迹。但记住,守镜者从来不是保护者——他们是囚禁者。”
镜面突然碎裂,星光坠落如雨。沈星最后看见女子递来半片花瓣,与她口袋里的枯叶纹路完全相同。
深夜的沈府书房,《江南异志》的书页被风掀起。“星野花,生于阴阳交汇之地,其茎所向为命轮枢机。百年现双生子,一阳一阴,承星神遗命。守镜人历代阻其相见,或囚或杀,务使轮回不启。”这段用朱砂批注的文字,墨迹还带着淡淡的苦杏仁香。
沈星突然想起沈月每天送来的安神药,昨晚倒进洗手池后,浮出的星状结晶与星野花的花粉一模一样。姐姐手腕上的黑斑、花瓶里的黑色药瓶、父亲书房的加密电话……无数碎片在脑海里拼凑成形,让她浑身发冷。
手机震动打破寂静,匿名短信的内容简短却刺眼:“想知道你母亲的真正死因?明日午后三时,老城区望湖茶馆二楼。别带任何人。”
号码归属地显示为空,可发送时间恰好是她离开镜湖的瞬间。沈星盯着屏幕,指尖划过“发送者”一栏的空白处,突然想起陆野掌心的疤痕——与母亲琴谱上的刺绣针脚,竟是同一道纹路。
她回复“好”,将手机塞进抽屉。窗外的雾又浓了,紫砂盆里的星野花轻轻颤动,花茎微微调整了角度,这次指向的是城西监狱的方向。花瓣上的银线流转,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光影,竟拼出了“铜纽扣是钥匙”六个字。
沈星猛地攥紧掌心的纽扣,黑曜石嵌着的地方,正传来与胎记相同的温度。她忽然明白,母亲从未疯过,那些所谓的胡话,全是跨越轮回的密码。而陆野颈侧的疤痕,与她记忆中童年救过的那个流浪少年,有着惊人的重合。
监室的月光里,陆野将铜纽扣按在墙壁上。纽扣的黑曜石突然亮起,在墙面投射出星图,其中最亮的那颗星,正位于东北方的天际。他想起入狱前收到的匿名信,信封里装着半片星野花花瓣,和一句“霜降第三日,花茎指囚笼”。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狱警的呵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声。陆野迅速将纽扣藏进鞋底,抬头时看见穿黑风衣的男人走过监道,胸前的星纹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男人经过窗口时,突然抬手按在玻璃上,指节的疤痕与陆野掌心的印记,赫然是互补的两半。
“第九次轮回,该换种玩法了。”男人的低语穿透玻璃,陆野掌心的疤痕骤然发烫。
月光透过铁窗落在地面,星野花的影子在墙上缓缓蠕动,花茎指向的方向,正对着沈府老宅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