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受伤(2/2)
“停。”林清晏轻声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那是暗卫约定的示警信号,意为“被拖住了”。
紧接着,西北方向也传来同样的哨声,此起彼伏,云疏暗中安排的八名亲卫同样被拌住了脚步。
调虎离山。
林清晏推开车门,跃下马车。车夫是个老把式,见状立刻抽刀护在他身前。
但已经晚了——十几个蒙面人从道路两侧的密林中涌出,呈扇形围了上来。
这些人动作迅捷,步伐沉稳,显然不是寻常匪类。
“林大人,”那人声音嘶哑,“有人请您赴黄泉一叙。”
林清晏解下腰间佩剑——那是云疏去年送他的生辰礼,剑身轻巧,适合文人防身。他缓缓拔出剑,剑锋在日光下如一泓秋水。
“那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林清晏这些年的确跟着云疏学过些拳脚,对付寻常地痞无赖绰绰有余,可面对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就捉襟见肘了。
他侧身避开第一刀,剑锋斜刺,却被对方轻易格开。第二刀横扫下盘,他跃起躲过,落地时却已失了平衡。
第三刀直劈面门。
林清晏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淌下。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连退三步,后背撞上马车车轮。
第四刀紧接而至,这一次,他避无可避。
刀锋砍在左肩,皮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痛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林清晏咬紧牙关,没有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劈向颈间的第五刀。
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的念头竟是:怎么办,万一我死了……阿疏该有多难过。
那人说过,要活着回来。若自己食言了,那人会哭吗?还是会提着枪杀回京城,把害他的人都屠尽?
都不要。
阿疏,别难过……
刀锋已至眉前三寸,然后,停住了。
不是持刀人手下留情,而是一杆乌黑的长枪,如毒龙出洞,精准地架住了刀锋。
枪杆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痕迹,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林清晏怔怔抬头。
玄色披风在夏日的热风中扬起,风尘满身,铠甲未卸,正是星夜兼程、三日未合眼的云疏。
他侧脸紧绷,下颌线绷成一条凌厉的弧线,眼中翻滚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找死。”
两个字,冷如冰碴。
长枪一抖,震开砍刀,随即化作漫天枪影。十几个杀手,在云疏手下没撑过二十息。
不是被挑断手筋脚筋,就是被枪杆扫中要害昏死过去,最后只剩那个使刀的头目,被一枪贯穿右肩,钉在了地上。
云疏甚至没多看那些尸体一眼。他扔了枪,几步冲到林清晏面前,伸手想碰他肩上的伤,又颤抖着缩回手。
“阿清……”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林清晏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看着云疏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铠甲上未干的血迹和尘土,轻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云疏不答,只小心翼翼撕开他肩头的衣物。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血还在汩汩涌出。
他从怀中掏出止血散——还是萧夫人给的那瓶,倒了大半在伤口上,又撕下自己里衣的干净布条,颤抖着手为他包扎。
动作轻柔得不像在包扎,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父亲说……北疆三个月内不会有大动作。”云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说,若我真放心不下,就悄悄回来一趟。”
所以他日夜兼程,跑死了两匹马,赶到宛平县衙时,却只见到了急得快哭出来的周县丞。然后又是不眠不休的追赶,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
“幸亏……”云疏包扎的手抖得厉害,“幸亏赶上了。”
林清晏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掌心触到一片湿冷——是汗,还是后怕的冷汗?
“我没事。”他温声道,“皮肉伤而已。”
“差一点……”云疏闭上眼,将脸埋在他掌心,“差一点我就……”
他说不下去。
那些暗卫和亲卫很快赶回,见到一地狼藉和受伤的林清晏,纷纷跪地请罪。
云疏没责怪他们,只哑声道:“收拾干净,继续赶路。”
他抱起林清晏上了自己的马,将人牢牢圈在怀中,用披风仔细裹好。车队重新启程,这一次,云疏亲自护卫在侧。
夜里在驿站歇息时,云疏为他换药。烛光下,那道伤口狰狞刺目。云疏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低头,极轻极轻地吻了吻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
“阿清,”他声音低哑,“我护不住父亲,不能再护不住你。”
林清晏心头一酸,轻抚他发顶:“傻话。父亲会好起来的,我也会好好的。”他顿了顿,“你该回北疆了。”
“我不走。”云疏固执地摇头,“我在暗处跟着,确认你安全无虞再回去。”
“可是军令……”
“父亲准的。”云疏抬眼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执着。
林清晏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将人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