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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袭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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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如月,枪影如龙。

阿史那鲁的弯刀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每一刀都带着劈山裂石的气势;云疏的枪却灵动刁钻,不与他硬碰,专挑刀势转换的间隙刺入。

沙土被激荡的劲气卷起,在两人周身形成一片朦胧的烟尘。刀枪交击的火星在夜色中迸溅,与远处粮囤燃烧的火光交相辉映。

三十招,不分胜负。

阿史那鲁越打越心惊。他这两年苦练刀法,自觉进步神速,可面对萧臻时,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反而更强烈了——

这人的枪法里,多了某种战场上淬炼出的东西,简练、直接、致命。

第五十招,云疏枪势一变。

不再是灵动的游斗,而是大开大阖的猛攻。枪影如暴雨倾盆,每一枪都直奔要害。

阿史那鲁被迫转攻为守,弯刀左支右绌,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你——”他瞪大眼睛,“刚才未尽全力?”

“战场上,活下来才是全力。”云疏声音平静,枪尖却骤然加速,如毒蛇吐信,直刺他咽喉!

阿史那鲁急退,枪尖擦着颈侧划过,带出一串血珠。他还未站稳,枪杆已横扫而至,重重抽在他腰间!

“噗——”阿史那鲁喷出一口血,踉跄倒地。弯刀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土地上。

云疏的枪尖抵在他喉前。

谷口一片死寂。戎狄骑兵蠢蠢欲动,却被阿史那鲁抬手制止。他躺在滚烫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看着那个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年轻将领。

“为什么……不杀我?”他嘶哑地问。

云疏收枪:“两年前你未伤我同袍。今日我还你一次。”

阿史那鲁怔住,忽然大笑,笑声牵动内伤,又咳出血来。他挣扎着坐起,抹去嘴角的血迹:“萧臻,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他顿了顿,笑容敛去,“可惜,各为其主。”

“我知道。”云疏翻身上马,“下次战场再见,不必留情。”

阿史那鲁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父亲……可好些了?”

云疏握缰的手一紧。

“告诉他,”阿史那鲁缓缓站起,“那一箭……不是我部放的。我父汗身边,有人想他死,也想我死。”

这话说得突兀,云疏眸光骤凝。他还想问什么,远处已传来戎狄援军更密集的号角声。

“走吧。”阿史那鲁挥手,“趁我还没改主意。”

云疏深深看他一眼,调转马头。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阿史那鲁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才弯腰拾起弯刀。亲卫上前要扶,被他推开。

火还在烧,将半个天空映成诡异的橘红色。

云疏率军回到大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将士们虽然疲惫,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这一把火,至少烧掉了戎狄三成的存粮,这个夏天,他们不好过了。

“粮草烧了,戎狄至少三个月内无力大举进攻。”云疏下马,声音疲惫,“我方伤亡如何?”

“阵亡十七人,伤四十三人,都已安顿。”

云疏点头,走向中军帐。路过父亲帐前时,他停下脚步。

帐内灯还亮着,太医正在换药。他掀帘进去,萧绝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父亲。”

萧绝看着他一身狼狈,眉头微蹙:“受伤了?”

“皮外伤。”云疏在床边坐下,任由太医处理手臂的伤口。药粉洒上去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绝盯着儿子看了许久,忽然道:“你像你祖父。”

云疏一怔。

“你祖父当年,也喜欢亲自带人袭营。”萧绝声音低哑,“他说,为将者不知兵之危,便是拿将士的命开玩笑。”

他顿了顿,“但你比他……多了一分仁。”

云疏沉默。他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放走阿史那鲁的事,恐怕已经传回来了。

“仁者,可为将,不可为帅。”萧绝缓缓道,“但若是仁而有智,仁而有勇……”他闭上眼,“便是国士。”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太医包扎的窸窣声。良久,萧绝又开口,声音几不可闻:“做得对。”

云疏猛然抬头。

萧绝却已偏过头,像是睡了。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泄露了心思。

出了营帐,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一夜鏖战,云疏却毫无睡意。他走到营地边缘的高坡上,望着南方。

晨风拂过草原,草浪起伏,如绿色的海。天际渐亮,星辰隐去,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他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又想起临别时林清晏的眼神。那人总说“我信你”,信他能打胜仗,信他能平安归来。

可这场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云疏深吸一口带着青草和露水气息的空气,转身走向营帐。

无论前路如何,他总要走下去。为了身后那个人,为了帐中父亲,为了这千里河山,也为了……那些在战场上不得不为敌,却未必愿意为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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