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初次见面，彼此好感渐滋生（2/2）

“那值得吗？”

“看你怎么定义‘值’。”她撑着下巴，“如果结果重要，那不值。但如果过程让我变得更硬气了，那就值。”

他点头：“和我一样。有时候病人走了，家属哭，我也难过。但我不后悔尽力。因为我知道，下次遇到类似情况，我还是会这么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冷场，而是一种默契的停顿。

第三道是主菜，低温慢煮牛小排。她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咀嚼时看了他一眼：“你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

“写字。”他说，“练楷书，临《九成宫》。”

“难怪简历上写着‘书法’。”她想起调查报告里提到的那个签名，“你签医学期刊的名字，字挺工整的。”

他有些意外：“你还看过我签字？”

“碰巧见过。”她没多解释。

“你喜欢书法？”

“谈不上喜欢，但我妈以前逼我练过几年毛笔字。后来逃了。”她耸肩，“我觉得写字太静，我坐不住。”

“可你现在看起来挺静的。”

“那是装的。”她笑，“我内心翻江倒海。”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些，眼角有了真实的纹路。江晚心想，这人笑起来其实很好看，不是那种精心设计过的明星式微笑，而是从内里透出来的轻松。

甜品上来时，天已经黑了。外面路灯亮起，透过玻璃映在桌面，像洒了一层碎金。她舀了一勺抹茶慕斯，含在嘴里慢慢化开。他说：“听说城西新开了家古籍修复馆，周末开放预约，你有兴趣吗？”

她抬眼看他：“看你请客诚意。”

“我可以请你吃辣油馄饨当饭前开胃。”

“那还差不多。”

用餐结束，服务生拿来账单。他伸手去拿，她也同时伸出手。两人指尖几乎碰到。她缩回手，说：“这次我来。”

“下次我请。”

“有下次再说。”

他没争，只是点头。两人一起走出餐厅。夜晚空气微凉，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树叶的气息。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她抬手示意要走。他快步上前，为她拉开前座车门。

她坐进去，回头看他站在路灯下，身影修长，轮廓清晰。她说：“今晚聊得不错。”

他也看着她：“我也这么觉得。”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她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往后看。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直到车辆拐弯，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车内安静下来。她摘下墨镜，捏了捏鼻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激动，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少见的、轻盈的状态。好像压在肩上很久的一块石头，被悄悄挪开了一角。

车子穿过城市主干道，红灯停下时，她看见街边橱窗映出自己的脸。头发被风吹乱了一些，嘴角微微翘着。她没刻意笑，但它就在那里。

绿灯亮起，车继续前行。

她把墨镜重新戴上，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他说“我不后悔尽力”时的样子。那种平静，不是麻木，也不是逃避，而是一种经历过很多之后依然选择坚持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感。

但她知道，她愿意再见他一次。

车驶入小区大门，减速停在楼下。她付钱下车，走进单元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输入两个字：**程砚**。

然后点了保存。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门进屋。屋里灯没开，她也没急着开，径直走向客厅角落的小桌，把包放下，墨镜摘下来放在上面。

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夜景。楼下路灯依旧亮着，湿气未干的地砖反射出模糊的光。和昨晚一样安静。

不一样的是，她不再盯着天花板想风险、想漏洞、想隐患。

她只想了一件事：下周那个古籍修复馆，几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