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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往事-幽灵列车(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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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当一列本不该存在的列车在风雪夜重现,是亡魂的归途,还是生者未赎的罪?一趟“幽灵列车”的出现,揭开一段被雪埋葬的知青逃亡与牺牲之谜。

一、风雪夜,列车来了

雪粒子砸在道口屋的玻璃上,像无数只冻僵的手在叩门。林晓萌裹紧羽绒服,指尖还残留着档案室的霉味——那本《雪脊沟林场大事记》里,197X年1月的记录被撕去了半页,只留下几道粗粝的纸茬,像被人咬断的骨头。她抬头看向墙角的煤炉,炉火将老轨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随着火焰晃动,偶尔会变成一列模糊的绿皮车。

“再熬会儿,”老轨没回头,手里摩挲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轨碎片,“雪停了,路就好走了。”他的声音混着煤块爆裂的噼啪声,断断续续的。林晓萌知道这是老轨的习惯,每天傍晚都要等雪停,哪怕窗外的雪已经堆到窗台,哪怕明天根本没计划出门。她是今天下午才到的,打着“采访知青记忆”的旗号,实则是为了找母亲留下的那张车票——一张写着“雪脊沟—长春,197X.1.23”的硬纸片,却从未被使用过。

道口屋很小,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墙上挂满了照片。大多泛黄卷边,拍的都是铁轨和绿皮火车。有张照片格外显眼,画面里是一列闷罐车,车皮上的绿漆剥落得厉害,车窗紧闭,像无数只睁不开的眼睛。照片右下角用铅笔写着“197X.1.23”,字迹被水汽晕开,模糊不清。林晓萌白天问起这张照片,老轨只是盯着照片发呆,半晌才说:“那天的雪,比今天大。”

桌上的搪瓷杯还冒着热气,是老轨煮的姜茶。林晓萌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走,却没暖到心里。她打开笔记本,准备整理白天问到的零散信息,可笔尖刚碰到纸,就听见老轨猛地站起身,木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来了。”老轨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屋里的寂静。

林晓萌愣住了,抬头看他。老轨已经走到窗边,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呼出的白气很快在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他的手紧紧攥着窗框,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铁轨——那是一段废弃的铁路,枕木腐朽,铁轨上覆着厚厚的雪,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林晓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漫天飞舞的雪,什么都没有。

“什么来了?”她问,声音有点发颤。

老轨没回答,只是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霜。就在这时,林晓萌看见了——远处的雪幕里,一点点昏黄的光亮透了出来。那光亮很微弱,却在漫天雪色中格外显眼,像黑暗里睁开的眼睛。

光亮慢慢靠近,轮廓渐渐清晰。是一列绿皮车,车头没有汽笛,车身是闷罐车的样式,车窗里透出昏黄的光,像老旧的煤油灯。它沿着废弃的铁轨缓缓驶来,没有一丝声音,连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都没有。风雪似乎避开了它,车顶的积雪比周围的地面少得多,车窗里的光透过玻璃,映出模糊的人影,有人似乎在晃动,有人似乎在低头。

林晓萌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又在地面划了一下。她快步走到窗边,和老轨并肩站着,眼睛瞪得很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她能看见车窗里的人影了,一个挨着一个,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有的靠在车壁上,有的抱着膝盖,姿势很僵硬,像被冻僵了的雕塑。她甚至能感觉到车窗里透出的微弱温度,和窗外刺骨的寒风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手指紧紧抓住老轨的衣袖,指尖冰凉。

老轨依旧没回头,声音却比刚才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你看见了?那你得上车。”

“上车?”林晓萌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列火车。火车越走越近,已经能看清车皮上的锈迹,还有车窗玻璃上的裂痕。那些人影依旧没有动,可她却莫名觉得,他们都在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求,像被困在深井里的人,看见了唯一的光。

火车没有减速,沿着废弃的铁轨,缓缓地从道口屋前驶过。林晓萌跟着它的方向转头,看着它慢慢驶向雪幕深处。车窗里的光渐渐变暗,人影也变得模糊,最后,火车消失在漫天飞雪里,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道口屋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煤炉里的煤块还在噼啪作响。林晓萌僵在原地,眼睛还盯着窗外,雪地上干干净净,没有车轮碾过的痕迹,没有车门开合的印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你看见了?”老轨终于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在煤炉的光线下显得更深了,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林晓萌猛地回过神,看向老轨,喉咙发紧:“那是什么?火车?可那铁轨早就废弃了,怎么会……”

“幽灵列车。”老轨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块铁轨碎片,指尖慢慢摩挲着上面的锈迹,“每隔大雪封山的夜,它都会来。沿着老铁轨,去三号桥。”

“三号桥?”林晓萌重复着这个地名,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她白天查资料时见过这个地名——雪脊沟三号桥,197X年1月23日,那里发生过一起塌方事故,死了很多人,官方记录说是“意外”。

老轨点了点头,将铁轨碎片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你母亲,当年也在等那趟车吧?”

林晓萌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看着老轨,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母亲?”

老轨没直接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照片,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指尖停留在“197X.1.23”那几个字上:“那天的雪,比今天大。他们都在等车,等一列能带他们回家的车。”

林晓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伸手去拿那张照片,指尖碰到照片的瞬间,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她看着照片里那列模糊的闷罐车,又想起刚才窗外驶过的火车,突然觉得,这两列火车,好像是一样的。

“它还会来吗?”她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会。只要下大雪,只要铁轨还在,它就会来。你看见了,那你得上车。”

窗外,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道口屋的煤炉噼啪作响,墙上的照片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模糊。林晓萌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空无一物的铁轨,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冰冷的铁——刚才的火车不是幻觉,老轨的话也不是玩笑。那列幽灵列车,还有母亲未解的往事,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地困在了这个风雪夜。

二、闷罐车之谜

雪粒子仍在撞击道口屋的玻璃,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屋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胶体。林晓萌的手还悬在照片上方,指尖残留的寒意并未消散,反而顺着指尖蔓延至臂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老轨的话像一枚生锈的钉子,钉在她的意识里——“你得上车”。

“上车?”她转头看向老轨,声音带着尚未褪尽的颤抖,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追问,“为什么要上车?您知道我母亲的事?她和这列火车……和三号桥的塌方,到底有什么关系?”

老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煤炉的火光在他指尖跳跃,将照片里那列闷罐车的轮廓映得愈发模糊,车窗上的裂痕仿佛在缓缓蠕动。“你看这车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磨砺的沙哑,“当年的闷罐车,车窗都是焊死的,怕有人半路跳车,也怕外面的风雪灌进来。可那天的雪太大,车窗焊条冻得发脆,有人用石头砸,砸开了一个缝——就是照片上这道裂痕。”

林晓萌的视线紧紧锁在那道裂痕上,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当年的场景:风雪肆虐的铁轨旁,一群人在冰冷的车厢里,用尽力气砸向焊死的车窗。她的母亲,是否也在其中?

“那天是1月23日,”老轨的声音继续响起,像从雪幕深处传来,“林场要送一批知青去长春,车是临时调来的闷罐车。上车的时候,你母亲还把一张车票塞给我,说‘老轨,帮我收着,万一我赶不上,你帮我留着’。可她没赶上。”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照片上“197X.1.23”的字迹,“雪太大,路滑,车在半路就陷住了。后来……后来塌方了,就在三号桥。”

林晓萌的心脏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窟。她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张未使用的车票,上面的日期正是1月23日。“所以,母亲没赶上车,才躲过了一劫?”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

老轨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铁轨碎片上:“不是躲过。她没赶上车,是因为……她去送别人了。”他拿起碎片,翻过来,露出背面——那里刻着一行细小的字,几乎被锈迹覆盖,“晓萌娘,替我去三号桥。”

林晓萌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她伸手去抓那块碎片,指尖触到锈迹时,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碎片边缘划破了她的皮肤,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在锈迹上,瞬间被吸收,仿佛沉入了岁月的缝隙里。“这是……母亲的字?”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视线模糊起来。

“是。”老轨的声音也低沉下来,“那天早上,你母亲发现有个知青发烧了,怕她在雪地里撑不住,就背她去卫生所。等她们回来的时候,车已经走了。你母亲说,她要去找车,让车停下来,不然会出事。她让你把这个碎片给我,说要是她没回来,就让我等,等一列会回来的车。”

林晓萌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疑问:母亲为什么知道车会出事?那张碎片又代表什么?她强忍着情绪,继续追问:“那后来呢?车真的出事了?三号桥塌了,车上的人……”

“都走了。”老轨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叹息,“只有少数几个在塌方前下了车的人活了下来,我就是其中一个。那天我本该在车上的,可你母亲把车票给了我,说‘你腿不好,走路慢,坐车快’。我坐上了车,可车走到三号桥,桥塌了。”他的手紧紧攥着碎片,指节泛白,“我从车窗的破缝里爬了出来,掉在雪地里,被路过的老乡救了。可车上的其他人,都没能出来。”

林晓萌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她看着老轨脸上的皱纹,看着照片里那列闷罐车,突然明白过来——那列幽灵列车,不是别的,正是当年那辆载着知青的闷罐车。那些车窗里模糊的人影,是被困在记忆里的灵魂,是永远停留在1月23日的亡魂。

“那……那列幽灵列车,是他们?”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轨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的雪幕:“每隔大雪封山的夜,它就会沿着老铁轨走,去三号桥。它在找,找当年没走完的路,找没来得及下车的人。你母亲……她当年没赶上车,可她的心,跟着车走了。那张车票,是她的念想,也是她的执念。你看见了那列火车,说明你继承了她的念想,所以……你得上车。”

林晓萌的心脏狂跳起来,恐惧与好奇交织在一起。上车?去那列幽灵列车上?去寻找母亲的踪迹,去解开三号桥的真相?她看着窗外,雪幕深处仿佛又透出了一点昏黄的光亮,像在召唤她。

“可……”她还想问什么,却被窗外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不是风雪的呼啸,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像有人在轻轻敲击铁轨,又像有人在低声呢喃。那声音若有若无,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老轨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复杂情绪。他快步走到窗边,紧紧盯着窗外的铁轨,身体微微颤抖着。

林晓萌也听到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从雪地里传来的,又像是从铁轨的深处传来的。她快步走到窗边,顺着老轨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雪幕里,又有一点昏黄的光亮透了出来。那光亮比昨晚更亮,更清晰,正沿着废弃的铁轨,缓缓驶来。

是那列幽灵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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