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往事-伥虎(下)(1/2)
五、反噬(觉醒与复仇)
朽木砸落的瞬间,赵铁柱猛地侧身,冰冷的木头擦着他的肩膀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混着煤渣扑了他满身。他借着水流的冲力往前一扑,指尖终于触到了洞口边缘的岩石,掌心被粗糙的石壁磨得生疼,却没松半分——身后矿洞的“咔嚓”声越来越密,像死神的倒计时,水流裹挟着煤渣从洞顶灌下来,很快就要没过他的胸口。
“铁柱!快!”老周的声音带着撕裂的急切,手伸进洞口,死死攥住他的胳膊。赵铁柱借着这股力道,猛地往洞外一窜,整个人摔在洞口外的积雪里,冰冷的雪水浸透棉袄,可他没顾上喘口气,回头看见老周正费力地把小海往洞外拉,陈虎山则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地盯着坍塌的矿洞,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该死!我的血玉!我的钱!”
“别管那些了,矿洞马上要塌了,再不走,谁都走不了!”赵铁柱冲过去,一把拽住老周的胳膊,眼神扫过陈虎山,没有半分犹豫——此刻的陈虎山,不再是掌控一切的“虎哥”,只是个被贪婪吞噬的可怜虫,而他要做的,是带着活着的人离开这人间炼狱。
女人也冲了过来,帮着把小海拖到安全的地方。小海肩膀上的伤口被雪水浸透,脸色苍白得像纸,却咬着牙说:“快!我知道矿洞有条废弃的通风井,能通到山外,咱们从那儿走!”
就在这时,主采区的矿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洞顶的岩石和朽木“哗啦啦”地往下掉,瞬间堵住了洞口,水流裹挟着煤渣从缝隙里涌出来,形成一道黑色的瀑布。陈虎山看着被堵死的洞口,彻底慌了神,转身就想往山下跑,却被赵铁柱一把拽住:“陈虎山,你想去哪儿?你的血玉、你的命,都留在这里了!”
陈虎山挣扎着,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疯狂:“放开我!我有钱,我给你钱!只要你放我走,我给你五十万!”
“五十万?”赵铁柱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他想起矿洞里那些被藏起来的尸体,想起李秀兰的手术费,想起儿子的玻璃弹珠,“陈虎山,你的钱是用别人的命换的,我不稀罕!你该为那些死在矿洞里的人,还有那些被你骗的人,付出代价!”
他松开手,转身跟着小海往通风井的方向跑,老周和女人扶着小海紧随其后,身后是矿洞持续坍塌的轰鸣声,像一场盛大的葬礼,埋葬着陈虎山的贪婪,也埋葬着赵铁柱曾经的“伥虎”身份。
通风井狭窄又潮湿,积着厚厚的煤渣,赵铁柱走在最前面,用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井壁,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名字——是那些曾经在矿洞里干活的工人,他们没留下墓碑,只在这黑暗里刻下自己的名字,像在诉说着无声的控诉。赵铁柱摸了摸那些名字,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突然想起小海说的“守规矩”,想起自己曾经以为的“没办法”,原来那些都是懦弱的借口,真正的“没办法”,是看着别人受害,却选择沉默。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是通风井的出口。众人加快脚步,冲出井口时,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却让人觉得无比畅快。女人看着山下的黑河镇,突然哭了起来,不是绝望的哭泣,是劫后余生的释放。
“现在怎么办?”老周看着众人,眼神里带着迷茫,“陈虎山还在后面,他肯定会跑路,咱们就算报了警,也抓不到他。”
赵铁柱摸出口袋里的玻璃弹珠,弹珠沾了煤渣,却依然透着淡淡的光。他想起昨天跟女人的约定,想起记者林野被砸伤时的眼神,突然有了主意:“咱们不跑,去找林野。他有相机,有证据,咱们把陈虎山的罪证交给他,让他报道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黑河山的真相!”
小海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对,我还有备份的证据,藏在砖厂的废料堆
一行人朝着砖厂的方向走去,雪还在下,却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赵铁柱走在最前面,脚步变得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陈虎山肯定会派人追他们,可他不再是那个被“老婆孩子”拴着的伥虎,他是赵铁柱,一个要为自己、为那些受害者讨回公道的人。
砖厂的废料堆被雪覆盖着,像一座小小的雪山。赵铁柱蹲下身子,扒开积雪和破碎的砖块,从照片,还有一张记录着陈虎山血玉交易的账本。他翻看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矿洞里每次塌方的时间、死者的姓名,还有陈虎山如何威胁受害者家属的细节,每一笔都像一把刀,刺痛着他的心。
“这些证据足够了。”赵铁柱把塑料袋紧紧攥在手里,看向众人,“咱们现在就去镇上,找林野,然后报警。”
可刚走出砖厂,几辆黑色的轿车就从远处驶了过来,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刺耳的声响。车门打开,陈虎山带着十几个壮汉冲了过来,手里拿着橡胶棍和铁锹,眼神里满是凶狠:“赵铁柱!你们想跑?把证据交出来!”
赵铁柱把塑料袋塞给老周,挡在众人面前,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陈虎山,你已经走投无路了,矿洞塌了,你的血玉埋在
“少废话!”陈虎山猛地冲过来,举起橡胶棍就朝着赵铁柱砸下来,“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我要让你们都留在这里!”
橡胶棍带着风声砸过来,赵铁柱侧身躲开,反手抓住陈虎山的手腕,用力一拧——陈虎山惨叫一声,橡胶棍掉在地上。壮汉们见状,一拥而上,老周和小海也冲上去帮忙,女人则躲在后面,看着众人缠斗,眼神里满是紧张。
赵铁柱和陈虎山扭打在一起,雪地上留下凌乱的脚印。陈虎山虽然凶狠,却因为长期享乐,身体早已虚弱,很快就被赵铁柱按在地上。赵铁柱骑在他身上,举起拳头,却没砸下去——他想起自己在砖厂里砸向林野的橡胶棍,想起小海说的“你会变成真正的伥虎”,突然觉得,用暴力解决问题,只会让自己变成下一个陈虎山。
“陈虎山,你不用怕死,你会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赵铁柱松开他,站起身,眼神冰冷,“警察马上就到,你的血玉、你的钱,还有你犯下的罪,都会被公之于众。”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陈虎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在地上,像一条死鱼。壮汉们看见警察来了,纷纷扔下武器,转身就跑,却被随后赶到的警察拦住。
林野也跟着警察赶了过来,他的肩膀还缠着绷带,看见赵铁柱时,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敬佩:“赵铁柱,你……你没事吧?”
赵铁柱摇了摇头,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他:“林记者,这里面是陈虎山非法采矿、藏匿尸体、威胁受害者家属的证据,还有血玉交易的账本。请你把真相报道出去,让那些受害者的家人,能有个交代。”
林野接过塑料袋,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一定会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警察走上前来,给陈虎山戴上手铐,陈虎山被押上警车时,回头看着赵铁柱,眼神里满是怨恨和不甘,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赵铁柱看着警车远去,突然觉得心里一阵轻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雪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丝微弱的曙光,照在黑河镇的屋顶上,像给这个被黑暗笼罩的小镇镀上了一层金边。老周走过来,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铁柱,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赵铁柱看着天边的曙光,眼神里满是坚定:“先送小海去医院治伤,然后带秀兰去做手术,最后……回家,陪儿子玩玻璃弹珠。”
女人走过来,深深鞠了一躬:“赵大哥,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找到真相,让我男人能入土为安。”
赵铁柱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谢,我们都是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不能说话的人。”
小海看着众人,眼里满是感激:“等我好了,我也要去举报那些非法采矿的,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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