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妖擎天（2/2）

有人道心震颤，跪伏于地；有人肝胆俱裂，踉跄倒退。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勇气、算计、骄傲，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没想到……这一步，竟被他先踏了过去。”

曦华仙子的声音响起，清越如冰泉击玉，却难以掩饰其中那丝复杂的波澜。

她身后的太清辉月流转不息，皎洁月华铺展如瀑，演化出日月轮转、星河生灭的无垠道图，竭力化解着那无所不在的仙道威压。

她能清晰地“看见”，妖擎天周身那些流转的法则碎片，正以一种她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更深、更直接地“编织”着这片天地的规则。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对“道”的理解与驾驭，隔着一个时代的距离。

这一声轻叹，是承认，是警醒，亦是对自身道途的一声叩问。

“半步仙道，终非真仙。道途之上，先一步，未必先到底。”

回应她的是剑舟上沙哑的声音，每个字都像钝剑刮过磨石，刺耳而沉重。

剑葬天手中那残破的石匣缝隙里，寂灭剑意不再流淌，而是“凝固”成了粘稠的、仿佛能吸走一切生机的黑暗。

这黑暗深处，似有万剑哀鸣、纪元终结的幻影沉浮。

这剑意，面对煌煌仙道之威，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变得更加“饥饿”，更加“专注”，像一条锁定猎物的九幽毒蛇，无声地昂起了头颅，獠牙上滴落着葬送时光的寒露。

万劫剑冢的剑，从不在意对手是仙是魔，只问——能否斩断。

妖擎天对这两道含义万千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刚刚稳固的神念，此刻已如一张覆盖整个北冥的黑色巨网，轻轻落下。

网中，每一道狰狞的剑痕都在泣血，每一缕未散的妖魂都在哀嚎，每一寸破碎的山河都在控诉！

他“看见”了族裔凋零的惨状，“听见”了传承断绝的悲鸣，“触摸”到了北冥气运被硬生生撕裂的剧痛！

这一切的源头，无比清晰、无比刺目地指向同一点——那个翠金色的身影，那个竟敢与玄冥老祖对峙的楚长生！

区区大乘，蝼蚁之辈，安敢如此？！

更让他心神骤冷的是，广寒仙阙、万劫剑冢……这些同列巅峰的势力，竟选择在此刻，以如此不容置疑的姿态插手！

这绝非简单的恩怨了断，这是一场风暴的开端，是棋盘被彻底掀翻的前兆，是足以将整个中州、甚至更广袤界域都拖入未知深渊的巨变序曲！

“哼！”

一声冷哼，如太古寒冰炸裂于九霄，瞬间冻结了方圆千里内所有狂暴的能量乱流。

妖擎天赤红的目光，如同烧融的烙铁，先扫过曦华仙子清绝如月的脸庞，再掠过剑葬天隐在阴影下的轮廓，最后，死死地、一寸一寸地，钉在楚长生的身上。

目光所及，空气被灼烧出焦糊的痕迹，光线扭曲成怪异的漩涡，仿佛连“被注视”本身，都成了一种酷刑。

他的声音，比北极冰核更冷，比九幽罡风更厉：

“曦华，剑葬天。”

“今日之事，本座，记住了。”

“待我碾碎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再来与你们……慢慢清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冰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浸透骨髓的杀意。

这是宣判，更是最后通牒——楚长生的命，他要定了！

谁敢挡，谁便是与整个北冥妖域，与他这位新晋的半步仙道，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环绕妖擎天周身的暗金妖焰骤然一敛，不再是铺天盖地的燃烧，而是化作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流光，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躯体，勾勒出完美而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轮廓。

一股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恐怖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他彻底无视了曦华与剑葬天带来的无形牵制，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那初成的“仙道”威能，尽数锁死在楚长生一人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看一个对手，而是在看一件即将被彻底抹去的错误。

“大乘？”

“谁给你的胆量，踏足北冥，屠我子民？”

冰冷的话语不带丝毫情绪，却在天地间激起法则的涟漪。

妖擎天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张开，遥遥对着楚长生，轻轻一握。

这一握，天地同力！

万里苍穹骤然昏暗，并非云遮，而是光被抽离！

无数道银色、金色、青色的法则神链从虚空的每一寸角落显化，如同归巢的万蛇，疯狂涌向楚长生所在之处。

天地灵气发出凄厉的尖啸，被无形之力蛮横掠夺，汇聚成一个笼罩百里的、肉眼可见的恐怖灵气漩涡，漩涡中心，正是楚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