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妖祖（2/2）

刹那，厮杀的妖族僵如石塑，兵刃脱手；崩裂的山石悬停半空；连风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声叹息中凝固。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古老、苍茫、磅礴到极致的妖气，如同沉睡了无数纪元的洪荒巨兽缓缓睁开眼睑，自禁地深处弥漫而出。

这股妖气，强得令人窒息，天地为之颤栗；纯得不染尘埃，仿佛大道本源；尊贵得凌驾万灵，带着天生的至上威仪。

它超越了七位太上长老的总和，甚至隐隐凌驾于楚长生那九色剑阵所撑开的世界之上！

妖气过处，大地龟裂出深渊，枯木瞬间化为撑天巨木，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万妖宫最深处，禁地之内，那两点比星河更璀璨、却又淡漠得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眸，缓缓睁开。

眸光所及，虚空如水面般扭曲褶皱，时光长河仿佛都泛起逆流的波纹，天地法则亦为之俯首。

一个低沉、缓慢，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炸响在天地之间，回荡在万灵心头：“蝼蚁，安敢动我万妖宫弟子！”

楚长生眉头微挑，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掠过一丝“终于来了”的了然。

他手中的九霄龙吟剑感应到那铺天盖地的威压，陡然迸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激昂龙吟，剑身上蛰伏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游走腾挪间霞光万道，映亮了半边苍宇。

身后那株撑天接地的世界树法相轻轻摇曳，亿万片青翠叶片上，九色剑光流转不息，化作一道道由最本源法则凝成的绝对屏障，将那浩瀚如海的妖气稳稳隔绝在外，分毫不得侵入。

“终于肯出来了么？”

他神色依旧平静，嘴角甚至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声音清朗，“看来这万妖宫，倒还藏着些像样的东西，是老子小瞧你们了。”

七位太上长老闻声，如同将溺之人抓住了浮木，死寂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血焚太上更是激动得浑身剧颤，不顾经脉寸断之痛，挣扎着朝禁地方向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声音哽咽如泣：“恭迎……老祖宗！”

“恭迎老祖宗！”万妖宫上下，无数妖族修士如同潮水般拜伏于地，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直冲九霄，震得整座太古妖山隆隆作响，万古尘埃簌簌而落。

苍茫古老的妖气愈发澎湃，如同灭世海啸般席卷四野，吞天蔽日。

整片太古妖山的地脉被彻底唤醒，发出巨龙翻身般的轰鸣，与那妖气共鸣。

无数古老、晦涩、闪烁着金芒的妖族符文，从山体岩石、宫阙飞檐、苍茫大地中浮现，明灭不定，散发出跨越时光的蛮荒气息，无声诉说着万妖宫不朽的荣光。

“小辈。”

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俯瞰尘埃般的漠然与不容置疑的威严，“能以阵破阵，伤我万妖宫七位渡劫，你的天赋与机缘，即便放在上古蛮荒，亦属顶尖之列。只可惜……你不该动我万妖宫的弟子，更不该……踏足此地，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禁地之中，那道模糊的巍峨身影，彻底站了起来。

它非人非兽，周身被浓稠如实质的混沌妖气笼罩，仅能窥见其轮廓——如山岳，巍峨耸立，顶天立地，似能撑起苍穹；似星河，浩瀚无垠，包罗万象，仿佛内蕴无穷世界。

头顶之上，九道苍青色的恢弘光轮缓缓旋转，每一道光轮之中，都仿佛有一个完整的妖族大世界在生灭演化：万兽奔腾咆哮，妖神搅动风云，日月星辰轮转不息，演绎着妖族跨越万古的煌煌史诗。

随着它的起身，整个北冥妖域的天象骤然剧变！

晴朗苍穹瞬间被浸染成一片深邃无边的苍青，无数璀璨星辰在其背后显现、流转、轰然陨落，星辰轨迹交织成一幅古老而悲壮的妖族图腾，仿佛正在虚空之上，无声演绎一部贯穿时光长河的妖族兴衰史。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势’，如同无形的潮水，以禁地为中心轰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