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揽月楼（2/2）

福伯侍奉轩辕家数十年，看着这位小主人从稚童长成如今的模样——那些年颠沛流离的磨难，非但没磨平他的棱角，反倒将他淬炼成了一把藏锋的利剑。

其心性之坚韧，手段之果决，恐怕连当年叱咤风云的老爷见了，也要暗自惊叹，刮目相看。

“老奴明白了。”福伯不再多言，快步上前引路。

轩辕府门外，一辆玄色马车早已静静等候。马车未饰金银，只在车辕处刻着细密云纹，低调中藏着难以掩饰的内敛华贵。

拉车的并非凡马，而是两头通体雪白的灵犀兽，头生莹白玉角，皮毛在暮色中泛着柔光，气息沉稳如山，一双灵动的眼眸扫视四周，透着通人性的警惕。

轩辕斩仙抬步登上马车，指尖轻掀车帘，内里景象便映入眼帘：空间远比看上去宽敞，铺着厚厚的云锦软垫，角落燃着一盏银灯，“忘忧香”从镂空灯盖中缓缓溢出，氤氲出宁神的淡雅。

他靠坐在软垫上，缓缓闭上双目，看似在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早已翻涌如潮——太庙祖巫的神秘踪迹、百朝大战背后的势力博弈、十几年前那场宫变的隐秘细节，无数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渐渐拼凑出一张纵横交错的棋局。

马车轱辘轻转，平稳行驶在皇都宽阔的街道上。车外是渐渐热闹的夜市，叫卖声、欢笑声、车马声交织成鲜活的市井乐章，流光溢彩的灯笼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熙攘人流摩肩接踵，一派盛世繁华。

但这所有喧嚣，都被厚重车帘隔绝在外，车内只剩熏香的淡雅，与轩辕斩仙沉稳如钟的呼吸声。

他的心神沉静如水，似深不见底的寒潭。今晚的天骄宴会，外人看来不过是百朝俊杰的相聚宴饮，实则是各方势力暗中交锋的战场。

那些蛰伏的对手、观望的盟友、暗藏的眼线，都会在此刻汇聚。这既是他观察敌友、摸清局势的最佳舞台，更是他向整个皇都、整个百朝宣告——轩辕斩仙，已然正式回归的宣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车外传来福伯恭敬的声音：“小主人，揽月楼到了。”

轩辕斩仙睁开双眼，眼底的沉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锋的光芒，仿佛能穿透夜色。

他掀帘下车，便见楚战骁和夏芷晴早已在楼前等候。

揽月楼果然不负“皇都第一楼”的盛名，楼高九层直耸入云，飞檐翘角如欲展翅的雄鹰，每处斗拱都雕刻着繁复花纹，透着匠心。

今夜的揽月楼被灯火彻底点亮，数千盏宫灯挂在楼檐与回廊间，将朱漆大门映得通红，远远望去，像一座浮在夜色中的琉璃宫阙。

这里本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今夜却被彻底包下，专待参与百朝大战的各方天骄。

楼前车水马龙，停满各式华贵马车，往来者皆是华服锦衣的年轻才俊，或负长剑，或执玉扇，气息或凌厉如出鞘利剑，或深沉如渊渟岳峙，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人中龙凤。

见轩辕斩仙的马车停下，楚战骁立刻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他臂弯的织锦披风，随即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敬重：“大师兄。”

夏芷晴则活泼许多，手里攥着个绣兰草的小巧香囊，指尖无意识摩挲囊口流苏，声音清脆得像风铃：“轩辕师兄！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儿了。对了，剑师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轩辕斩仙走下马车，玄色衣袍在夜风中轻拂，衣摆扫过石阶上的灯影，气质愈发沉凝如渊。

他目光掠过楼前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的修士——那些人的眼神或好奇、或审视、或暗藏敌意，却都在触及他目光的刹那，悄然移开。“路上耽搁了些，”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两人耳中，“她一会儿就来。”

话音落时，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灯火通明的揽月楼。

楼檐下的宫灯随风轻晃，光影在朱漆大门上流转，将“揽月楼”三个鎏金大字映照得愈发醒目，像在无声宣告：一场暗流涌动的夜宴，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