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故人重逢（2/2）

轩辕斩仙站在月光下，双肩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里的哽咽几乎要漫出来，浸湿了衣襟：“福老，好久不见了……”

老者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干枯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木杖“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格外刺耳。

他死死盯着月光下那张年轻却依稀能找到幼时轮廓的脸庞，嘴唇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连牙齿都在打颤，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小……小主人……？”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碎的陶片，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里面裹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却又藏着更深沉的恐惧，“真的是您……您……您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伸出粗糙的手摸摸这孩子的头，看看他长高了多少，瘦了还是胖了。

可脚步刚一动，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某种无形的、沉重的束缚感，便如同冰水般瞬间浇灭了他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

他猛地后退一步，仿佛轩辕斩仙是什么会吞噬人的洪水猛兽，双手胡乱挥舞着，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哀求：“走！小主人！快走！赶紧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快走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低吼，一边弯腰想去捡地上的木杖，可情绪太过激动，加上身体早已虚弱不堪，刚弯下腰便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整个人直直地朝着冰冷的地面栽去！

“福老！”

轩辕斩仙心如刀绞，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步踏出，身形快如鬼魅，黑色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瞬间掠过数丈距离，稳稳地扶住了老人即将摔倒的枯瘦身躯。

入手处一片冰凉，老人的素袍单薄得像层纸，能清晰摸到他嶙峋的骨头轮廓，硌得人心里发疼——这哪里是曾经那个能把他扛在肩上、护他周全的福老，分明是一具被岁月和苦难榨干了的躯壳。

指尖触到福老身躯的刹那，轩辕斩仙的心猛地一沉——那重量轻得骇人，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鲜活的血肉之躯，而是一捧历经风霜的风干枯木；单薄素袍下透来的冰凉更像淬了寒的针，刺得人指尖发颤，这绝不是修行者该有的体温，倒像是寒冬里埋在雪底的顽石，连一丝活气都透着凝滞的滞涩。

“小主人！别碰我！求您了！快走！”福老在他怀中剧烈挣扎，枯瘦的手指死死抵着他的胸膛，指甲几乎要嵌进玄色衣料里。

老泪纵横而下，浑浊的泪水划过满脸深刻的皱纹，在下巴处凝成冰凉的水珠，砸在轩辕斩仙的衣襟上，洇出点点深色湿痕，“会被发现的……他们要是看见您，您就再也走不了了！快走啊！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轩辕斩仙的手臂却稳如磐石，任凭老人如何推搡、扭动，都牢牢托着他的身躯，半分不肯松开。

他指尖凝出一缕莹白的阴阳生气，如丝如缕缓缓渡入老人体内——那生气似春日融雪的暖流，淌过老人干涸如裂土的经脉，试图稳住他濒临崩溃的心神，也想护住那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福老，别怕。舅舅是镇北侯，有他在，这武极城里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

暖流涌入，福老的挣扎渐渐平息，可眼底的绝望与恐惧却像沉在水底的墨，丝毫未散。

他仰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轩辕斩仙——这张脸，眉峰的锐利、眼底的执拗，都像极了当年的主人轩辕清儿，连说话时不肯退让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唯有浑浊的泪水还在不住地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