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皇陵(2/2)
这位龙骑统领的目光如淬了寒的刀锋,牢牢锁定在夏芷晴怀中露出的半枚青铜令牌上。
令牌边缘刻着上古玄兽饕餮的图腾,虽只露一角,却透着一股压得人心脏发紧的威严,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气息。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对三百年规矩的迟疑,有对上古令牌的敬畏,还有对“令牌使”身份的审视,随即猛地单膝跪地!
金甲与青石板地面碰撞的瞬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殿内积尘簌簌掉落,连火把的光芒都晃了晃:“末将龙骑统领夏锋,参见令牌使!”
其余几名金甲将领动作整齐划一,紧随其后跪地,甲胄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没有半分拖沓,带着军人骨子里的肃杀与服从:“参见令牌使!”
夏芷晴望着眼前这群如同从历史里走出来的龙骑,心头骤然剧震——金丹后期巅峰的统领,数名能独当一面的金丹境将领,这等足以颠覆一方的战力,竟在皇陵里沉寂了三百年,像被遗忘的利剑,从未在世间展露锋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取出怀中的青铜令牌高举过顶。
恰逢一缕月光透过殿顶的破洞洒下,落在令牌上,让饕餮图腾泛着冷冽的幽光,玄兽的眼睛仿佛骤然睁开,透着上古的凶戾。
“夏统领请起。”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玉石敲在青铜上,清晰地传进每一位龙骑耳中,“三百年前,先祖立龙骑护大夏根基,镇国运昌隆,让我大夏在东域站稳脚跟;三百年后,冥渊势力从地底爬出来,窥伺东域气运,大夏朝堂内乱、修仙界动荡,内忧外患缠成死结——正是龙骑出鞘,再护家国的时候了!”
夏锋起身时,金甲上的龙纹在火把映照下流转着暗光,他眉头拧成一道川,沉声道:“令牌使之意,末将明白。只是……护送贵客?”话语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三百年规矩刻下的固执——龙骑守了三百年皇陵,从未沾过朝堂的杂事,更别提护送外人,这不合祖训。
“夏统领有话不妨直说。”夏芷晴语气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青铜令牌的边缘,令牌的冰凉透过指尖钻进心里,让她愈发镇定,“龙骑镇守皇陵三百年,恪守规矩是本分,更是对先祖的忠诚。但如今局势比三百年前的战场还险,危机藏在每一步里,若有顾虑,尽管说出来,不必藏着掖着。”
夏锋抬眸,金甲下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比之前更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末将并非质疑令牌使的决定,只是龙骑誓词早已刻进骨头里——‘大夏龙骑只护大夏王都,非必要不得离开大夏皇陵’。三百年了,从第一代龙骑到我们,没一个人破过这个规矩。”
他身后的将领们纷纷颔首,眼神肃穆得像在面对先祖灵位,没有半分动摇。
他们的金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如同沉默的山岳,守着三百年未曾变过的誓言。
夏芷晴的目光缓缓扫过夏锋和他身后的将领,指尖在冰冷的青铜令牌上停顿了一瞬。
她没有动怒,反而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夏统领恪守祖训,记着誓言,这份忠诚,芷晴佩服。”
先稳住对方的立场,她话锋轻轻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但请问夏统领,龙骑誓词里说‘护大夏王都’,你们护的,究竟是什么?是那座围着高墙的城池,还是城池里的百姓,是大夏的国祚,还是先祖传下来的血脉?‘非必要不得离开皇陵’,这‘非必要’三个字,又是为了什么而立?是为了让你们躲在皇陵里,还是为了让你们在真正危险的时候,能毫无牵挂地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