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色权谋(2/2)
廊柱上雕刻的盘龙鳞爪分明,似要挣脱木石腾空而起;琉璃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冰寒。
他表面看似平静,指尖却不自觉地蜷起,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师尊星空子凝重无比的话语,如同洪钟般在他神魂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得他心口发闷。
“丰儿,切记!此次帝都之行,万事皆可权衡,唯有一事,你需刻入骨髓——绝不可得罪玄天宗弟子!遇事能让则让,能避则避,万万不可与之起冲突!”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的不解,曾忍不住追问:“师尊,我星空宗在百朝之中也是顶尖宗门,未必惧他玄天宗,为何要如此谨慎?即便那位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也不必……”
话未说完,便见星空子沉默良久,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眸里,竟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敬畏,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最终,师尊凑到他耳边,以近乎传音入密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非因长公主尊位,亦非因玄天宗明面的实力。而是……玄天宗内,藏有大乘修士!此事关乎宗门存续,绝不可外传,更不可去验证,唯有避让,方是上策!”
大乘修士!
这四个字如同太古神山,狠狠砸在明月丰的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在这片修仙界,元婴修士便可称一声老祖,化神修士已是宗门的镇派底蕴,炼虚修士更是寥寥无几。
而大乘修士,那是真正站在世界巅峰的存在,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一念可定宗门兴衰,一怒可令山河变色!那样的存在,只需动一动手指,就能让星空宗这等顶尖宗门灰飞烟灭,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明月丰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夏弘太子的许诺还在耳边回响——裂土封王,让星空宗更上一层楼。
可此刻想来,那些许诺在“大乘修士”的阴影下,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至极。
太子这哪里是让他们争夺名额,分明是拉着整个星空宗,去触碰那深不见底的禁忌深渊!
一旦触怒玄天宗,引来那位大乘修士的丝毫不满,莫说裂土封王、宗门兴盛,恐怕顷刻间便是覆巢之祸,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这趟帝都之行,远比他想象的要凶险得多,脚下的路,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
三宗弟子紧随其后,脚步匆匆,几乎是逃离般穿过太子府的重重殿宇回廊。
朱红廊柱投下的阴影如同鬼魅的爪牙,在地面上扭曲蔓延;琉璃灯的光晕在此刻竟显得格外压抑,照得人影忽明忽暗;空气中仿佛凝固着无形的杀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滞涩,每一口都像吞着冰冷的铁屑。
直到那扇朱红高墙大门被彻底甩在身后,脚踏上外界相对开阔的街道,夜风吹过面颊,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气,那股如影随形、令人心悸的压力才稍稍缓解。
明月丰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夜气,胸腔里翻涌的惊悸稍稍平复,眼中的冰寒褪去几分,可凝重之色却丝毫未减。
他转过身,看向同样面色沉凝的张玄,以及一脸烦躁困惑的王离。
“明月丰,你到底发什么疯?”王离率先按捺不住,压低声音低吼,周身的火焰气息因情绪激动而不受控制地逸散,灼烧得空气都微微发烫,“就算夏弘那厮没安好心,一个名额是坑人,你也不至于直接掀桌子吧?大不了再谈!现在倒好,彻底把太子得罪死了,好处半分没捞着,还平白惹一身骚!”
张玄没有开口,只是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静静落在明月丰身上,目光里带着探究——他的直觉与推演都在告诉他,明月丰的反应,绝不仅仅是因为太子的条件苛刻,背后定然藏着更深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