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天渊（1/2）

老者大笑着，笑得身躯剧烈颤抖，枯瘦手掌狠狠拍在青石蒲团上，坚硬蒲团应声龟裂，浑浊老眼中，竟有泪光隐隐闪烁，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缓缓滑落。

这不是悲伤之泪，不是绝望之泪，而是在黑暗中独行万古，看着人族步步衰落、仙路断绝、天骄埋骨，终于得见曙光的激动与欣慰！

“多少年了……自‘天渊’崩裂，仙路飘渺，人族仙道断了传承，老夫便枯守此关……”

老者笑声渐歇，却依旧带着哽咽，凝望着玄天宗方向，目光温柔得似在凝望至亲后辈，“看着一代代人族天骄，满腔热血奔赴关外，最终只化作关前一抔黄土；看着人族疆域被妖族一寸寸侵蚀、一步步后退，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看着人族修行界人才凋零，后继无人，老夫独木难支，守着这最后一道壁垒，苟延残喘……”

“本以为，此生再无希望，只能看着妖族踏平北域、杀入中州，看着人族彻底覆灭，老夫亦只能与这雄关共朽，化作天地间一抔尘埃……”

老者抬手，拭去眼角泪光，枯瘦面容上，绽放出此生最灿烂的笑容，眼中翻涌着滚烫神光，那是希望之光，是新生之光！

“没想到！苍天有眼！我人族……气运未绝！”

老者猛地振臂起身，那被千万年岁月压垮的佝偻脊梁，竟在此刻轰然挺直！

虽仍残留着时光镌刻的浅淡弧度，却如擎天之柱，硬生生撑起了御妖关的整片苍穹！

一股同样浩瀚苍茫的虚仙气息，自他枯瘦身躯中悄然弥漫，不彰不扬，未作半分外放，却与脚下星辰玄铁铸就的雄关共振共鸣，更与北域千万里人族疆土的山川河岳相融共生。

大地轻颤，关墙低鸣，宛若整个人族北疆的不屈意志，皆与他此刻的气息紧紧相连，凝成一股无可匹敌的磅礴伟力！

他，姜无涯，御妖关镇关老祖！

是人族北域明面上唯一的虚仙，是御妖关立关万古而不朽的真正基石，更是人族面对妖族无尽铁蹄压境时，最后一道，亦是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小家伙……无论你名姓何来，身世何方，”

姜无涯眼底精光爆射，那层蒙尘的浑浊早已被炽烈神光驱散，望向玄天宗的目光里，交织着滚烫热切的希冀，更有破釜沉舟的决绝，“既在这人族道途断绝、仙脉凋零的末法时代，于我南明洲逆势证道，成就虚仙之位，踏上这条逆天而行的求道之路……”

“那么，人族的兴亡重责，天地的因果羁绊，你便避不开，也推不掉！”

他抬手按在身侧冰冷斑驳的石墙之上，指腹摩挲着墙面上先辈以血刻就的斑驳字迹，每一道划痕都藏着过往的悲壮，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震彻殿宇：“这摇摇欲坠、数次濒临崩毁的御妖关，这北疆亿万万流离失所、朝不保夕的人族生灵，这岌岌可危、几近断绝的人族气运……”

“老夫……终于不必再独自一人扛着了！”

深吸一口气，那沉寂万古的滔天战意，如沉睡火山骤然苏醒，在他苍老却坚韧的经脉中翻涌奔腾，灼热如烈焰，狂暴如惊雷，连周身的空气，都因这股极致战意而灼热震颤，扭曲生波。

“传令！御妖关，全军——备战！”

苍老的嗓音，却铿锵如百炼精铁，裹挟着虚仙威压，瞬间穿透御妖关的每一道城墙、每一处营垒，响彻北疆万里长空！“开启周天星斗大阵！唤醒所有沉眠的上古战傀！点燃英灵殿千丈魂灯！”

“妖族孽畜……既然你们迫不及待要战，妄想斩我人族新仙，夺我北域山河，屠我同族生灵……那便——”

最后一字，如九天惊雷炸响，震得天地变色，罡风倒卷：“战！”

一声令下，御妖关瞬间焕发出惊天神威！此前因妖族骤起狂攻而稍显慌乱的守关将士，顷刻间心神归位，战意焚身，爆发出视死如归的震天呐喊！

无数阵法符文在关墙、地面、城楼之上齐齐亮起，金芒万丈，如星辰坠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天网，笼罩整座雄关。

沉寂在关底密道中的战争巨兽缓缓睁眼，青铜兽瞳亮起凶戾寒芒，巨蹄踏地，轰隆作响，震得大地龟裂，碎石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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