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邪魔之相(2/2)
“此等力量,非我玄天宗正宗传承,更与北域正道格格不入,留之于世,必为苍生祸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与凛然,“今日你虽凭此邪力侥幸获胜,却绝非荣耀,实乃误入歧途!我玄天宗立宗十万载,根基在于玄门正宗,煌煌纯阳大道,以守护北域正道、庇佑天下苍生为己任!岂容此等邪门外道玷污门庭,混淆视听,引动天地非议?!”
“故,经本座与诸位长老议定——”
宗主的目光落在黎九幽身上,冰冷得无半分温度,一字一句,如同来自九天的最终宣判,字字诛心,“剥夺黎九幽此次宗门大比所有名次与奖励!念你尚是本宗弟子,且此战消耗过巨、身负重创,暂不追加其他处罚。然,从今日起,你需入‘镇邪塔’思过十年,每日诵读玄门正典,以纯阳之力洗涤体内邪气,直至九幽之力尽除,心归正道,方可重归宗门!”
轰——!
这番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心头轰然炸裂!
剥夺名次!没收奖励!入镇邪塔思过十年!还要强行洗涤体内九幽之力!
镇邪塔是什么地方?
那是玄天宗专门镇压邪魔、囚禁罪徒之地,塔内纯阳之力滔天炽盛,专为克制阴邪之力所设!
入塔者,每日都要承受纯阳之力的焚身灼骨之苦,更何况是黎九幽这般身负九幽之力、凝九幽元婴的修士!十年思过,与十年酷刑,又有何异?
这哪里是对胜利者的处置,分明是赤裸裸的审判!是对他拼尽一切换来的胜利,最彻底、最无情的否定与践踏!
深坑中,黎九幽眼中那片刚刚燃起的、属于胜利者的璀璨光芒,在这一刻,瞬间冻结,继而寸寸碎裂,消散无踪!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穿透层层人群,望向高台上那一张张冰冷漠然、却打着“正义”旗号的面孔——望向宗主,望向那些曾百般指责、满心忌惮的长老,再望向台下那些或漠然旁观、或幸灾乐祸、或依旧带着厌恶鄙夷的同门。
他赢了。
他拼尽一切,燃尽精血,唤醒血脉深处那缕微弱的始祖传承,以九阴绝脉之躯,硬撼北域第一天骄,冲破境界桎梏,硬生生战胜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南宫玄!
他曾以为,赢了,便能证明自己,便能摆脱“异类”的标签,便能被宗门认可,便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九幽之力,并非邪道!
可到头来,换来的竟是这般结局。
那股方才漫溢心头的狂喜与释然,瞬间被极致的冰冷与绝望彻底吞噬,如坠万丈冰窟,连神魂都被冻得寸寸生疼,几欲碎裂。
他撑着地面的手,缓缓颤抖,指尖的碎石被生生捏得粉碎,七窍渗出的黑血,流得更急、更凶,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天地之大,北域之广,玄天宗立宗十万载,竟无他黎九幽一席之地。
他的道,终究不被这世间所容。
“哈哈……哈哈哈……”
黎九幽忽然低低发笑,笑声嘶哑破碎,从喉底艰难挤出,混着血沫的腥气,转瞬便化作震彻演武场的疯狂狂笑!
那笑声翻涌着蚀骨讽刺,裹着锥心悲凉,更藏着深入神魂的绝望,如淬了九幽寒刃,狠狠扎进每个玄天宗人的心头。
他笑到佝偻了脊背,单膝撑地的手剧烈颤抖,七窍渗出的黑血混着滚烫热泪从眼角滑落,在惨白如纸的脸上划下道道刺目血痕,凄厉得宛若从深渊爬回的孤魂,不见半分生息。
“好一个玄门正宗!好一个煌煌大道!”
他抬手指向高台,笑声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质问,声浪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我黎九幽,生于北域,长于玄天宗!天生九阴绝脉,自记事起便被你们视作天地不容的废物,弃如敝履!”
“宗门典籍不许我窥,师尊长老不肯授业,同门弟子肆意欺辱践踏!我无路可走,才孤身闯九幽绝地,在死气堆里扒命求生,以肉身强炼阴邪,忍着经脉寸断、神魂灼烧之痛,一步一血印,才堪堪爬到今日!”
“我赢了!”
他猛地嘶吼,声线撕裂,震得虚空都在颤,“我不靠宗门庇佑,不靠师长提携,就凭自己摸爬滚打悟的九幽道,堂堂正正赢了你们捧在手心、奉为天人的北域第一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