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戏，也该散了（2/2）

青铜马车缓缓启动，四匹龙马昂首嘶鸣，声震九霄却又凝而不发，踏碎虚空之际，竟未发出半分声响。

马车碾过夜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天地之间，最终消失在茫茫夜幕的尽头，只留下这片山野，在清冷的月光下，静静梳理着这场惊天巨变后的余波，慢慢恢复着往日的宁静。

然而，无人知晓，这一夜在这片山野发生的一切，注定将如一场席卷整个东域、乃至惊动九天十地、更遥远域外的超级风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修行界疯狂传播开来！

楚长生之名，再度响彻天地；荒古圣体重现人间，震动三界；仙人一指散天劫，惊破万古岁月……

无数足以颠覆修行界认知、震撼万域生灵的消息，将如惊雷炸响，在东域、在南域、在西域、在北域，乃至在九天之上的仙域，层层扩散，彻底打破诸多古老势力长久以来的平衡，搅乱这沉寂了千载的修行天地。

新的波澜，新的风云，已然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幕下，悄然酝酿，只待一个契机，便会轰然爆发，席卷万域。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辆驶向未知远山的青铜马车内，却是一片静谧。

洛小酒盘膝而坐，素手结印，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内视己身。

丹田深处，一团璀璨的金色本源之力浩瀚如星海，正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尽的生机与荒古伟力，每一次转动，都有丝丝缕缕的金色能量，融入她的经脉、她的骨骼、她的神魂。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圣体本源，尝试梳理体内驳杂的传承——凡俗功法的残痕，先前修炼的灵力，与荒古圣体的力量相互交织，在她的引导下，正慢慢融合，渐渐凝实。

每一次能量流转，都让她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如仙金，气息变得更加凝练纯粹，丹海之中的元婴胎动，也愈发清晰。

她的修行之路，于今夜，于这荒古圣体觉醒的一刻，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一条通往无上大道、通往帝路巅峰的道路，正在她的脚下，徐徐展开。

而她的师尊，楚长生，则静坐于车厢另一侧。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覆下，掩去眸中情绪，只余下眸光深邃如渊，仿佛能够穿透厚厚的青铜车厢壁，穿透万古岁月，望穿星河浩瀚，看到那遥远的未来，看到那万域沉浮的命数。

在他的眸光之中，整个东域，不过是一幅徐徐展开的黯淡画卷。

山川脉络纵横交错，如天地经脉，却透着几分萎靡；宗门气运沉浮不定，或盛或衰，大多黯淡无光；天骄命格明灭闪烁，如风中残烛，偶有微光，却难抵岁月磋磨……

这世间的一切，山川、宗门、生灵、命数，丝丝缕缕，点点滴滴，皆在他那双仿佛容纳了亘古岁月、藏尽了万域沧桑的眼眸中，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无数光点在这幅天地画卷上明灭不定，那是芸芸修士的命星。

只是，这些命星大多黯淡，如萤火之光，微弱不堪，根基虚浮，命途多舛，稍遇风雨，便会彻底熄灭。

偶有几颗稍亮些的，也不过是昙花一现，难成大器，终究会陨落于修行半途。

他曾一念之间，神识便覆盖了整个东域，静观这方天地的生灭运转，静观众生的沉浮起落，只为寻觅那一颗足以承载真正道果、有望踏足帝路、能令这沉寂天地破晓的种子。

然而，千载光阴，弹指而过。

他见惯了所谓的天之骄子横空出世，惊艳一时，却又眼睁睁看着他们因心魔、因劫难、因气运枯竭，陨落于半途，化作天地间的一抔黄土。

见惯了无数宗门盛极一时，执掌一方天地，却又在时光的洪流中，慢慢衰败，最终消亡，只留下些许传说，被岁月掩埋。

千载寻觅，他却再也难寻得，当年那种能令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的惊艳，那种能让他为之侧目、愿倾囊相授的天纵之资。

这东域……

楚长生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青铜车厢壁，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车厢里缓缓回荡，眸光愈发深沉，如古井投石，不起波澜，却藏着无尽的思量。

气运，似乎真的枯竭了。

便是那传承万载、坐拥圣器龙脉的古老帝族，矗立九天云端、威压一方寰宇的无上圣地，其年轻一辈的翘楚天骄，眉宇间也凝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暮气，缠着手足难脱的桎梏。

他们或天资卓绝冠绝一方，或身负气运福泽深厚，可那看似璀璨夺目的光华之下，灵魂却似被无形的天道枷锁牢牢捆缚，少了少年人该有的一往无前的破局锐气，缺了修士问鼎巅峰必备的逆天伐道的桀骜狂狷。

大帝之姿？

可望帝路之人？

没有。

一个也没有。

至少在楚长生此刻俯瞰天地的眸光里，这片广袤无垠的东域，万千生灵，竟无一人能入他法眼，无一人能承他半分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