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官道之上(1/2)
他脊背骤然绷紧,如遭雷击般猛地回头,脚步踉跄着扑向那辆鎏金嵌玉的马车,宽大的玄色袖摆狠狠扫过地面,卷起漫天尘土,混着晚风翻涌。
他几乎是贴在冰凉的车厢壁上,压着嗓子急促低语,声音里的颤抖穿透暮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破音的沙哑。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手,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朝着身后的手下厉声示意。
不过瞬息,几只沉甸甸的钱袋便被狠狠掼在青石板上,粗麻布的袋口应声崩裂,白花花的银锭滚落出来,撞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黄澄澄的金元宝则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在夕阳熔金的余晖里,折射出刺目灼人的光泽,晃得人睁不开眼。
更惹眼的是,几块通体莹润、泛着淡淡月华般微光的下品灵石,被一名护卫双手捧着,指尖绷得发白,小心翼翼地搁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生怕稍一磕碰,便碎了这宝贝。
石身周围氤氲着稀薄却精纯的灵气,清冽得与金银的俗气泾渭分明,明眼人一眼便知,这几块灵石的价值,远胜地上所有黄白之物。
另一名护卫早已吓得双腿发软,牙齿咯咯打颤,他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佩刀,连带着精致的鲨鱼皮刀鞘,恭恭敬敬地放在灵石旁,指尖的颤抖几乎让他握不住刀柄,那佩刀仿佛成了烫手的山芋,稍一触碰,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前、前辈!这、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财,还有……能值点钱的东西了!”
疤脸头领的声音抖得不成调,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顺着沟壑纵横的疤痕蜿蜒滑落,砸在玄色劲装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将本就暗沉的布料浸得发黑,紧紧贴在他汗湿的肌肤上,透着一股狼狈到骨子里的寒意。
楚长生负手而立,月白色的衣袍在晚风中轻扬,衣袂翻飞间,竟似有月华流淌缠绕,清贵得不染半分尘俗。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财物,长而密的睫毛微垂,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细微到近乎可以忽略的动作,却像是一道至高无上的赦令。
疤脸头领如蒙大赦,脸色先是一白,随即涌上一抹劫后余生的潮红,他立刻嘶哑着嗓子,近乎破音地嘶吼:“走!快走!”
几人甚至连马车都不敢再多看一眼,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翻身上马,缰绳被扯得咯吱作响。
他们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沿着官道朝临渊城方向仓皇奔逃,马鞍上的铜铃被颠得乱响,却盖不住那急促到破音的喘息。
马蹄声急促得像是擂鼓,溅起漫天尘土,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他们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生怕慢了半步,便会被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随手碾灭,连渣都不剩。
官道之上,瞬间恢复了死寂。
风卷着尘土掠过,只留下那辆孤零零的华丽马车,静静停在路中央,车厢上的鎏金花纹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还有地上那堆闪着光的战利品,金银与灵石交相辉映,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格外惹眼。
洛小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这就……完了?
那几个凶神恶煞、方才还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的护卫,被师尊轻飘飘扫了一眼,就吓得屁滚尿流,乖乖把钱财灵石都交了,连价值不菲的马车都丢下跑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云淡风轻的楚长生,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与震撼,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师尊这“尚可”的修为……也太“尚可”了吧!
这哪里是尚可,分明是深不可测,宛若神明!
楚长生缓步走到那堆钱袋与灵石前,弯腰随意捡起一块下品灵石。
指尖拂过冰凉的石面,感受着里面微弱的灵气波动,他垂眸淡淡看了一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又随手丢回地上,仿佛那不过是块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顽石。
而后,他才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洛小酒,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收拾一下。”
“啊?哦!好!好!”
洛小酒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漾开灿烂到极致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两颊的梨涡深深陷了进去。
她连忙小跑着过去,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将钱袋、金银与灵石一股脑收拢起来,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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