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洛小酒(1/2)
可这抹笑容落在小酒眼里,却让她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连心底最隐秘的算计,都无所遁形。
“小酒,”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像重锤敲在心上,“你可知,为师最不喜的,便是谎言。”
小酒心里的警铃瞬间大作,尖锐的铃声在脑海里疯狂尖啸,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正想再编个天衣无缝的谎话蒙混过关,却见楚长生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有微光凝聚,并非凌厉的攻击法术,也无半分威压,只是一缕纯净得近乎剔透的灵力,莹白如玉,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像清晨的第一缕晨光,干净得让人心悸。
“你既叫我一声师尊,我便教你第一课。”
他指尖的微光轻轻点在小酒眉心,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瞬间涌入,顺着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清泉淌过干涸的土地,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焦躁与慌乱,“辨真识假,观心见性。”
这并非什么高深难测的仙法,只是一缕极其精纯的、带着安抚和诱导性质的神念,却有着涤荡人心的力量。
小酒只觉得脑子一清,先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话,仿佛被这缕清光涤荡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剩。
紧接着,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小算计、小谎话,在这双平静深邃的眼睛面前,都成了赤裸裸的存在,暴露在外,无所遁形。
她张了张嘴,想继续编造那个子虚乌有的表叔的故事,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平日里张口就来的谎话,此刻竟然像生了根,死死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被外力强迫,也不是怕被拆穿,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
仿佛在那片纯净的灵光照映下,自己那些拙劣的谎言,都显得格外可笑、格外不堪,连她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
楚长生收回手指,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眸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她心底的所有想法。
“现在,可以告诉为师,你究竟是谁?家在何处?为何行骗了吗?”
小酒蔫蔫地垂下脑袋,像一只被严霜打过的茄子,再也没了先前的古灵精怪和胆大包天。
她盯着自己沾满油污和尘土的裙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脚尖一下、又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发泄心底的委屈与不安。
半晌,她才闷闷地开口,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风吹散:
“我……我没有家。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小酒’是瞎取的,因为我小时候捡到过一个酒葫芦,葫芦上就刻着这个……酒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我就一个人……到处跑,饿了就……就想办法弄点吃的。那个……骗您是不对,我……我就是看您穿着这么好的衣服,又出手大方,好像很有钱,人又……又好像挺好说话的样子……”
她偷偷抬眼,怯生生地瞄了楚长生一下,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见他脸上依旧没什么生气的表情,胆子才稍微大了点,声音带着几分忐忑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师尊……您……您真的不生我气啊?那些灵石……好多啊……够我买好多只烧鸡了……”
楚长生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丫头,看着她那双沾满尘土、却依旧灵动明亮的眸子,像蒙了尘的星星,依旧闪烁着光芒。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快的模样,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被“坑”的郁悒,早已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孤身流浪,以骗求生。
这短短八个字,听来轻描淡写,却字字泣血,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与颠沛,多少食不果腹、居无定所的日夜,多少被人驱赶、受人白眼的委屈。
她那副古灵精怪、胆大包天,敢骗到他头上的模样下,藏着的或许不是顽劣,而是远超年龄的生存本能,和一份深入骨髓、无人能懂的孤独。
“灵石于我,不过身外之物。”
楚长生的声音依旧平淡,像风拂过山巅千年不化的积雪,不起半分波澜,话锋却陡然一转,清泠的调子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郑重,“但你心存欺瞒,终究是错。”
小酒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脑袋垂得更低,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细软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声音蔫蔫的,裹着化不开的沮丧:“哦……师尊,我知道错了……要不……要不我把烧鸡钱还您?虽然我现在一分灵石都没有,但我可以……可以以后赚了再还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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