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禁区(2/2)
月墟仙子、寂渊剑主等人如梦初醒,脸上血色尽褪,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
他们疯狂燃烧本源,祭出压箱底的保命法宝,化作一道道流光,不惜一切代价朝着更远处遁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就在那片绝对虚无的深渊即将吞噬所有人的时候,神灵虚影再一次伸手,指尖流光一闪。
那片扩张的深渊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裹挟,跟着祂一同消失在闭合的裂缝之中,只留下一片纵横交错,充满天劫之力与空间乱流的恐怖禁区。
而做完这些,那道横亘天际、流淌着金色神辉的空间裂缝,就在这天地崩塌、万物惊恐的背景中,彻底闭合,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死寂。
不是万籁俱寂的无声,而是一切存在感的彻底剥离。
当那道横亘苍穹的裂缝彻底弥合,最后一缕金色神辉如潮水般敛去,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那只离去的巨手一并抽走。
风不再呼啸,光不再流淌,连空间破碎的轰鸣都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到令人窒息的真空,压得人神魂都要凝滞,连心跳都似要停止。
虚无深渊还在无声地扩张,边缘的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泛着冰冷的暗光,每一块都折射出绝望的轮廓。
劫云则凝固成了一块块褪色的伤疤,灰蒙蒙地高悬于破碎的天穹之上,再无半分灭世的狰狞,反倒像极了被驯服的困兽,蜷缩在天际,透着一股绝望的死寂。
逃得性命的月墟仙子、寂渊剑主等人,在更远的星骸上踉跄停驻。
他们脚下的陨石还在微微震颤,周身的护身灵光黯淡得几乎要熄灭,一个个回头望去,脸上早已没了半分血色,唯有劫后余生的麻木,以及深入骨髓的茫然,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他们望着那吞噬了方圆数十万里的绝对虚无,望着那片被强行“定格”、扭曲得不成形状却又不敢散去的“绝对之暗”残幕,望着其中八只早已没了神采、僵化凝固、光华黯淡的“天眼”。
没有庆贺,没有交流,甚至连一丝喘息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捏爆第九天劫,破碎虚空摄人,临走时随意一瞥,便令整片天地的时空结构轰然崩塌……这种层次的伟力,早已超出了他们道心所能理解的极限。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维度的降维,是神明俯瞰蝼蚁的漠然,是连反抗的资格都不配拥有的绝对差距。
这份冲击带来的不是敬畏,而是认知的彻底崩塌——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道”,在那尊虚影面前,竟渺小得如同一个笑话,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们甚至不敢过多注视那片区域,目光触及的刹那,便会条件反射般地移开,仿佛多看几眼,那已然离去的、无法想象的存在,其残留的“目光”便会顺着视线追溯而来,将他们的神魂连同肉身,一并碾成虚无。
许久,月墟仙子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朽木,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栗:“那……究竟是何等存在?‘太初天主’……又是什么?”
无人能答。
星骸之上,一片死寂。
寂渊剑主抱着怀中的本命剑,剑身嗡鸣不止,却不是战意,而是发自灵魂的颤抖。
不知是他的身躯在抖,还是手中的长剑在哀鸣。
他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嘴唇翕动了许久,才挤出一句低哑的话:“此界天道……在祂面前,似也……噤声。”
天道噤声。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让所有人再次打了个寒颤,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连骨髓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天道,那是此界万物运转的根本,是生灭的准则,是至高无上的意志。
可在那尊虚影面前,天道竟连发出一声“审判”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个受惊的孩童般,乖乖闭上了嘴。
“楚长生……”
不知是谁,喃喃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复杂得难以言明。
那个引发了灭世仙劫、拖着万妖宫近乎同归于尽的疯子,那个身躯残破如风中残烛、连站立都做不到的将死之人,竟被那等存在称为“太初天主”,并亲自跨越无尽时空,以如此霸道的方式接引带走?
这究竟是一场造化,还是另一场无法想象的劫难的开始?
无人知晓。
他们只知道,从今日起,这方天地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关于力量的认知,关于天道的敬畏,关于“存在”的边界,都在那尊虚影捏碎混沌天眼的刹那,被彻底颠覆,再难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