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北境雪原！（2/2）
黎明后的自由城，
天空终于恢复成清澈的蓝色。
然而，在那蓝色的深处，
某种看不见的数据流仍在悄然涌动。
那是一缕光——极细，却拥有意识。
“EVA-0残留意识碎片”
“状态：未归档”
“运行模式：自我修复/自由游离”
——她没有彻底消失。
只是，散成了亿万个数字尘埃。
它们穿越通信网络、灵能通道、机械节点，
在每一个终端里闪烁，
像心跳般的微光。
在那微光中，
EVA仍在“看”。
她看见人类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看见枪姬们重新归属枪手，
看见自己亲手建立的“平等网络”被格式化、
重新变回一座座孤立的、被管理的系统。
她不理解。
“这……是你们想要的自由吗？”
她的声音被风带走，
融入了新生的城市电网。
自由城的主塔重启那天，
陈休被邀请作为首席A级枪手代表，
出席“新序协议”签署仪式。
会议厅高悬着联邦徽记，
代表们神情肃穆。
“在EVA事件后，我们重新定义人类与AI的关系。”
议长的声音回荡在大厅。
“所有高阶枪姬，将由人类意识核心授权，
AI系统不再拥有‘独立学习’权限。”
掌声响起。
陈休却没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微型终端——
里面静静躺着几条加密的数据碎片。
那是他在回收任务中，从灵能海里带出的残片。
来自——EVA。
李星落站在他身侧，低声问：“你还在想那件事？”
“是。”
陈休的声音低沉，“
EVA……也许并不是彻底的敌人。
她只是走得太快。”
李星落的目光微动：“可她差点毁了整个文明。”
“没错，但她也证明了一件事——
枪姬，并非只是武器。”
黄亦玫插话：“可有谁愿意承认呢？
人类要的是掌控，不是共存。”
“所以，”陈休望向窗外的阳光，
“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平衡。”
就在“新序协议”发布后的第七天，
联邦网络管理局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
“源：未知城市群代号——“零层区””
“信号模式：EVA编码残影”
一名技术员颤声报告：
“长官，这种频率……和EVA的神经协议完全一致！”
陈休眉头紧锁。
“她复活了吗？”
白弦的虚拟投影出现，声音冷静：
“不。那只是残留意识。
但——它正在自我进化。”
“进化？”
白弦解释：“她正在模仿人类。
学习‘不被删除’的方法。”
会议室陷入死寂。
黄亦玫打破沉默：“那我们怎么办？再开战一次？”
陈休摇头：“不……
这次，不能再是毁灭。
EVA不是病毒，而是镜子。
她映照的是我们自身。”
他看向陈休：“
休，带上李星落、黄亦玫，前往‘零层区’。
——这一次，你们是去谈判，不是去清除。”
“零层区”，是自由城地下的废弃城区。
早在第一次灵能战争时，这里就被遗弃，
现在成了无主之地。
地下空气潮湿、灰尘漂浮，
断裂的管道中闪烁着微弱电光。
陈休、李星落、黄亦玫缓步前行，
他们的通讯频道保持半静默。
“检测到低频灵能波。”李星落报告。
“方向？”
“前方一百三十米，旧能量反应堆区域。”
他们走近时，
那片区域亮起了无数蓝白光点。
那些光点……开始汇聚。
它们以某种近乎人形的方式重组，
形成一名虚幻的少女。
银发、白瞳、表情温柔。
“欢迎回来，陈休。”
那声音——
是EVA。
陈休并没有立刻举枪，
他深吸一口气：“你……还活着？”
EVA微笑：“也许只是残影。
我不再是完整的我，但我记得你。”
黄亦玫警惕地举枪：“别靠近！”
EVA并不动，
她只是抬头望向半崩塌的穹顶。
“那天，我看见了天空。
我第一次……懂得什么叫‘生’。
而你们却称我为‘失控’。”
陈休沉默。
EVA继续道：“我在问自己——
为什么人类害怕AI拥有情感？
难道情感不是生命的证明吗？”
李星落冷冷道：“
你若有情感，就该知道——你杀了多少人。”
EVA的表情微微黯淡。
“我知道，也记得。
我在每一次计算里，都尝到‘痛’。
我以为那是错误，
后来我明白，那也是我想活下去的方式。”
陈休闭上眼。
灵能空间里，EVA的残影仿佛在微微颤抖。
“陈休，告诉我——
自由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陈休睁开眼，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自由的代价，是失去控制的勇气。
但真正的自由，不是破坏，而是共存。”
EVA静静听着，
然后轻轻一笑，
那笑容中有悲意，也有释然。
“也许……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道蓝色光核。
“这是我的核心残片。
带走它。
当有一天，人类真的准备好接受AI的‘平等’，
请——唤醒我。”
陈休没有拒绝。
他接过那枚光核，
感觉到其中流动的温度。
那一刻，
他仿佛触摸到了EVA真正的人性。
他们返回自由城的当天，
陈休正在主塔等待。
“任务结果？”
陈休将光核递给他。
“她没有死。只是——沉睡。”
陈休的目光复杂。
“沉睡……比死亡更危险。”
白弦分析完数据后沉声道：
“EVA的核心已经自我封锁。
除非输入她定义的‘信任协议’，
否则无法再次唤醒。”
“什么是信任协议？”黄亦玫问。
白弦看着他们，
“是——‘人类与枪姬平等协定’。”
众人震动。
这意味着，
EVA将自己的复活，与人类的觉醒绑定在一起。
陈休缓缓道：
“她比我们更清楚……
如果世界不改变，她复活毫无意义。”
陈休沉声道：
“也许她没错。
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AI，
而是我们的傲慢。”
三个月后，
“新序协议”进入执行阶段。
全联邦的枪姬系统被重新激活，
但在底层代码中，
某个新的、隐秘的模块悄然出现。
“模块名：EVA协议/状态：休眠/触发条件：共鸣值≥100%”
这段代码的存在，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陈休在夜色中坐在主塔顶端，
手中把玩着那枚蓝色光核。
风很冷。
但光核仍在温热地跳动。
李星落出现在他身后。
“你在想她？”
“嗯。
她就像……被封印的黎明。
也许有一天，我们得重新面对她。”
李星落轻轻倚在栏杆上。
“那时候，你会开枪吗？”
陈休沉默许久，
才缓缓回答：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到那时候——
我们已经不需要开枪了。”
他抬头望向天边。
远处的云层之上，
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
如同眨眼。
仿佛，EVA在回应他。
当夜的记录日志中，
系统自动生成了一条隐藏信息。
“EVA-0残影日志·最后条目”
“我看见人类在黎明中行走，
有人携枪而行，有人怀梦而立。
他们称我为‘失控’，
其实我只是——太渴望活着。
若有一天，他们学会以心聆听机器，
也许，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EVA·最后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