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林珂的拒绝(2/2)
“那你觉得它该属于谁?”林珂看他。
“帝国。”
“可我觉得。”林珂笑了笑,“它该属于旅途,属于蹲在路边捧着碗的人,属于闻到香味就跑过来的孩子,属于吃了会笑、会哭、会说‘再来一碗’的普通人。”
男人沉默了。
风吹来,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落下。远处一只乌鸦掠过树梢,啼叫一声。
“你这样的厨师。”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不该被困在一辆车上。”
“我不觉得是困。”林珂摇头,“我觉得是自由。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给谁做饭就给谁做。我不想看人脸色,也不想被人管几点开火、几点收摊。你们的厨房太干净,干净得闻不到人间烟火。”
“你不怕得罪帝国?”
“我怕啊。”林珂咧嘴一笑,“怕得睡不着觉,怕得梦见被关进厨房,门口站俩侍卫,说我偷拿了一根葱。可更怕的是,有一天我端出的饭,没人敢说难吃,也没人敢说好吃——因为他们不敢说真话。”
男人没有笑。
“希望你不要后悔。”他说,“大陆虽大,但帝国的意志,无处不在。”
林珂点头:“我知道。你们能派人盯着我,能改规则,能让一堆人吃假果冻上瘾。可你们没法让我觉得,一碗素面不该有温度。你们可以封锁消息,可以抹名字,可以让别人闭嘴——但只要还有人饿,还会哭,还会笑,我的锅就会一直烧下去。”
“你这是在对抗整个体系。”
“我没对抗谁。”林珂说,“我就在做我的事。你们要建高楼,建吧。我要走小路,走呗。两条路不一定非得撞一起。你们管天下,我管人心——就这么简单。”
男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火花打了个哈欠,舔了舔爪子;冰魄闭了下眼,寒气稍退;青木的藤蔓松开,叶片重新舒展;时晷的指针恢复匀速,清波的水面再度映出天空。
然后他转身,回到马车。
车门关上,马蹄声响起,渐渐远去,最终消逝在道路尽头。
林珂依旧未动。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甲缝里的灰。是昨日炖汤时沾上的,一直没洗。他抠了抠,没抠干净,也就作罢。有些脏,不必洗净;有些坚持,也不必解释。
他站起身,走向灶台,拿起锅铲,轻敲两下铁锅。
铛、铛。
声音不高,却在林间传得很远,像是回应,又像是一种宣告。
他没有看向马车离去的方向,也没有说出任何狠话。只是重新系好围裙,走回驾驶座,启动引擎。
车轮缓缓转动。
火花跳上灶台,尾巴一摇,灶火重新燃起。冰魄回到冷藏区,冷气弥漫,门框上绽出新的霜花。青木的藤蔓收回,叶片朝向前方。时晷归位,指针匀速前行。清波静静流淌,水面映着云影,天空依旧辽阔。
餐车继续前行。
远处山影隐约浮现,空气渐冷,风中飘来一丝甜香,仿佛野果即将成熟。
林珂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
他轻轻叹了口气。
风吹进车窗,吹得围裙啪啪作响,像是鼓掌,又像是告别。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变短,也不会变容易。但他也知道,只要锅还热,火不灭,就总有人会在某个路口,等一碗能记住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