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山道上的尾随者（2/2）

阿朔引路，沉默不语，手中棍子攥得死紧，指节发白，虎口裂开渗血，他自己浑然不觉。他不断回望身后，眼神游移，似在寻找什么，又怕真找到什么。一次险些撞上树杈，幸而灰羊自行避让，惊得乌鸦扑翅飞走。

“去年这儿还有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极轻，仿佛怕惊醒亡魂，“种点薯，养几只鸡，勉强过活。今年路过，灶台都凉了。人都往城里跑，说官府发粮。可去了之后……”他顿住，嘴唇抿成一线，不再言语。

林珂看了他一眼，未加追问。

他知道那些人后来怎样了——不是饿死街头，就是被关进“劳役营”，终日挖矿至死。有人三天便疯，因地下传来亲人的呼喊。更多人无声消失，连名字都不复存在。

奶芙趴在他肩头，打了个嗝，吐出一个泡泡。透明泡泡带着甜香，似蜂蜜融露。它飘至玻璃上，“啪”地破裂，留下一圈甜雾，模糊了前方道路。

“别闹。”林珂伸手抹去那层甜霜，语气轻，却含警告。

青木坐在储物架旁，藤蔓卷着一本旧册子，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封面只剩一个模糊的“味”字。它的花微微闭合，似睡非睡，又似在嗅空气中潜藏的情绪。它能感知恐惧的味道——此刻正悄然蔓延，如湿土下的霉菌，无声滋长。

千刃蜷在后座角落，化作一把小银剑，刀柄末端蓝光微闪，节奏缓慢。它在记录风中的异常声响，包括人类无法听见的震动频率。

餐车继续攀行。

风势渐强，车身轻晃，底盘刮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林珂紧盯前方，手指轻叩方向盘，仿佛在计算距离。他知道有人在注视他们。不只是背后那个追踪者，前方也有——城墙上必定有人盯着他们，如同蜘蛛静候落网的虫。

他没有猜错。

城墙一段残破箭垛后，一只手举起望远镜。镜片反光，看不见面容，只能看清那只手——手指修长，虎口结茧，袖口露出一截暗紫色布料，与小银捡回的布条如出一辙。

那人嘴角微扬，似见到了有趣之事。

望远镜缓缓放下。

他伫立不动，静静望着那辆冒着黑烟的餐车，一步步爬上坡来，像一只不知死活的虫，正朝蛛网中心爬去。风掀起衣角，露出腰间一枚徽章——一只闭合的眼睛，瞳孔处刻着三个字：味之庭。

他抬起手，朝身后打出一个手势。

三道黑影从城墙阴影中滑出，沿墙下行，如壁虎，又似幽魂。

餐车仍在前行。

林珂忽然轻咳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支铜管，打开盖子，倒出一粒黑药丸，放入口中。苦味瞬间弥漫，他未饮水，任其滑入喉底。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再有提醒了。